淮南東路,亳州府。
亳州境內有條渦河,渦河之濱有個上清宮。
這上清宮是道家名勝,裏麵供奉的是道家師祖老子,在宋代的時候,這個上清宮已經是名揚四海了。
當朝的太上皇信奉道教,自然對這一聖地也是心馳神往。
道宗皇帝最終還是沒有采取童貫建議的那個鋪天蓋地的聖上駕到的那股子排場,說白了自己這次來南方是逃亡!大張旗鼓的跟人宣傳當朝的太上皇逃亡至此,饒是趙佶臉皮有些厚也還是覺得有些沒臉。
所以,趙佶一行人輕裝簡從,除了隨從、皇後和帝姬還有幾個剛從江南風景如畫之地弄過來的幾個美人,所剩隻有一身錢財了。
“這上清宮是我大宋有名的道觀,老道我也是心馳神往,一直想來這上清宮還願,今日總算能得償所願了!”趙佶感慨的說道。
南逃的時候行程緊張,自己險些被金兀術的兵馬追上,所以趙佶也沒了那個來還願的心思,如今金人早已北退,天下太平,有了閑情逸致,自然這位道宗皇帝也忘不了前來拜祭一番。
一行人並沒有亮出自己天潢貴胄的身份,完全以一群香客的身份拜訪,不過在這道觀生活久了的道士也都是玲瓏剔透心眼,不說這群人領頭幾個器宇軒昂,就說那闊氣的出手,也值得眾道士上前多多吹捧一番啊。
“這位施主瞅著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想必事業有成,家私不薄,不知可否施舍些香油錢?”
一瞅著這巍峨大氣的上清大觀趙佶心情就一陣打好,心情往日的陰霾這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縷著胡子嗬嗬一笑,大手一揮:“來啊,賞。”
逢神就拜,遇神就許願,趙佶來了道觀絲毫沒有太上皇的架子,反倒搖身一變變成一個虔誠的教徒,雙手合十,口中還默念祈禱些什麼。
頗為留戀不舍,趙佶一行人這又在上清宮別院裏住了好多天,充分“感受”了道家仙氣之後這位藝術家皇帝這才戀戀不舍的啟程回京。
上清宮外的大道上的山林,樹影攢動,光影斑駁。
“馬大哥,幾位大人,查探清楚了。前幾日去那上清宮的卻是我大宋道宗皇帝無疑!這就朝這駛來,一行人總共四百有餘,並沒有意料中的地方官接駕,官軍尾隨而行。”前去打探消息的斥候回來如實說道。
能在大內伺候皇帝的侍衛都是些高手,都長個狗鼻子,逆風都能聞出三裏外的情形,為了穩妥起見,馬正坤早早的這就率領一幹兄弟埋伏在這道路的兩側,隻等道宗皇帝來了就一揮手殺出……
“嗯,大當家果真是未卜先知!”馬正坤這下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太上皇的逃亡路線想想都是國家的最高機密,就算當朝皇帝都不一定知曉,可大當家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連埋伏地點都早早的設計好了,你說神奇不?
“老夫早就說過大當家是夢如太虛,得九天玄女授書,看看吧,咱老七這次可沒說錯,真真兒被咱說中了,大當家簡直是諸葛神仙,能未卜先知!”老氣得意的說道。
“好了,你這個算死草,別在這兒又瞎落落了,正事要緊。”梁一刀一個白眼道。
“告訴兄弟們,熬了這麼多天苦,總要到幹活的時候了!”馬正坤正色道:“此次任務非同小可,要是輸了不光咱們兄弟得身死,山寨怕是一個都活不成!一會兒都把眼睛給我瞪大了,隻要這邊信號一起,立馬給我殺出!”
帶來的五尊虎蹲炮已經在山道旁安置好,火槍隊、手雷組的弟兄這也都按照預先的設定埋伏好,此次出兵,為了保證做到萬無一失,武工隊的兄弟基本上實現了全部火器化,虎蹲炮、火繩槍、燧發火槍以及各種弓弩一應俱全,裝備可以說在當下大宋都是首屈一指,無人能出其右!
為了防止火藥味道散發被人提前警覺,火藥這都被牛皮紙包裹的嚴嚴實實,為了防止在埋伏的時候散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幹兄弟這都沒有穿鐵甲,大多數人隻是穿了一身皮甲……一幹人為了等待太上皇一行人的到來,盡力都做到了每一個細節。
……
秦嶽如今坐在太師椅上端坐著,手指不停的敲打著椅子,這次官軍來襲的危機暫時過去,當下最主要的還是恢複元氣,如今徐茂才正在忙著招兵買馬,而秦嶽此時最擔心的卻是千裏之外的亳州。
馬正坤一行人估計這幾日就快動手了,這件事兒隻能成功不能失敗,若是失敗了,饒是秦嶽都不敢想象後果會是什麼樣子!試想一下,刺殺當朝太上皇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