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在離開的時候,發現榻邊有一樽偏倒在地的燭台,燭已燒光,看樣子這便是罪魁禍首了。
秦碧安說是感了風寒,她見夢依安好無恙,梅園上下也無甚損傷,就交代下人們好生照看主子們,便回了幽蘭園。
芸娘不放心,要帶瑾妍和夢依回她的房裏,瑾妍想著芸娘和夢依還有好些體己話要說的,也就沒跟去。夢依一直無言,淡定從容地隨著芸娘走了。
難道真的隻是湊巧,燭台倒地燃起了床幔錦帳,才引起的火災?瑾妍隱隱約約地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錦雲本來是隨著翠岫在外間的,如今跟著夢依去了芸娘那裏。翠岫倒了一杯溫水對瑾妍說道:“小姐,睡吧。”
“翠岫,你真相信管事說的?”瑾妍端起水杯,一口氣喝光了水後問道。
“小姐也看到了,燭台的確傾倒在地,火星子也是從燭台倒地那兒著起的。”翠岫說道。
“我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你覺得會是幽蘭園幹的嗎?”瑾妍問道。
翠岫想了又想,覺得還真有這個可能性,畢竟這蘇小姐要進宮了,照蘇小姐的樣貌秉性,深得盛寵那是必然的事啊。秦家的皇後那可不能瞪眼幹看著啊,與其到宮中去了惹她不痛快,想做些什麼,也總是會畏著聖上太後的,倒不如在宮外解決起來方便利落。
但是話又說回來,蘇小姐到底是慕家的親戚,蘇小姐若得了勢,也不一定會跟皇後交惡啊,與其讓別的毫無交集的人占了這份勢,倒不如讓給蘇小姐呢!若排除了秦家人,宮中的貴人妃子們可就多了,在長安城又有權有勢的就不少,想要溜進梅園來放個火,倒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但是,別的娘娘們也不是沒有可能。”翠岫提醒道。
“當然了,但是要在一天摸熟咱們梅園的地形,還清楚夢姐姐的住所可就難了。慕府好歹也是財大氣粗的主,加上秦家的權威,有人想要在慕府動人還是要思量的啊。再說了府中守夜的小廝也不少,怎麼就沒發現一丁點的異常呢?我怎麼都覺得這是自己人所為,但是有一點我就想不明白了,既然要害夢姐姐,一定會進到屋內,可是進屋見到人根本不在,難道還需要放火嗎?”瑾妍一點點分析道。
“那倒不一定,在屋外擊倒燭台也不算什麼難事的。再說了,進到屋內倒更是容易引起注意。”翠岫瑾妍的想法,也分析了起來。
“我知道了。”瑾妍說著起身就往屋外跑去。
“小姐等等。”翠岫雖然不知道瑾妍怎麼突然就往外麵跑,她忙順手拿了件披風跟著去屋外。
瑾妍來到夢依住所的窗外,窗被熏得黑黝黝的,瑾妍借著簷下燈籠淺淡的光細細查找著,好一會子看到右下角果真有一方小孔,不仔細尋找還真是看不到呢。
瑾妍又進到屋內,閉目屏息,深呼吸,翠岫不知道瑾妍這樣做有什麼意義,但她覺得小姐這樣做肯定有她的用意,便也收斂聲息,生怕打擾了瑾妍。
夢依一向不喜熏香,屋內幹爽無異味的,這會子除了火熄滅後的嗆人氣息還有布料燒焦的味兒,但是瑾妍還嗅出了一點別的,她彎腰又探向了床榻,的確是有一股子淡淡的麻油香味,隻是如今混了燒焦的味道,麻油的味兒不那麼濃鬱醇厚了。
一切就說得通了,平常人雖沒辦法通過這一小小的孔道就把燭台打倒,但是略會些功夫的就沒什麼難度了。再潑此麻油,火熱自然會一下子就蔓延開來,否則隻憑著燭火一點點燒著,隻怕還沒走水,房內的人就清醒了。
出門的時候,瑾妍看到門邊有一塊錦布,瑾妍彎腰撿起來,就著燈光看了看,鬆花色,不規整,邊角處有線頭,顯然這是扯斷的痕跡,看樣子不像是男人會穿的料子和顏色。
年輕姑娘是不會穿這麼老氣的色,所以不可能是錦雲或夢依的。年長些的,除了秦碧安和芸娘,府中還有許多婆子,看針織花式,更像是一些有頭有臉的婆子穿的衣服。府中有頭有臉的婆子除了梅園的吳媽,還有秦碧安身邊的蘇媽,還有慕安的孫嬤嬤,還有個管事的李媽。吳媽是不可能的,再說了她也不會功夫啊,孫嬤嬤膽小如鼠,平日裏這也不敢讓慕安做,那也不能,她似乎也不大可能,李媽和蘇媽比起吳媽還要年長些,身體卻很是硬朗,她們來做這樣的事也不是不可能,隻是這布條在門口,是否說明縱火之人是進過房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