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在乎(1 / 2)

秦碧湘是個聰明的人,對於趙宸玨不願回想的過往,她當然不會提起,不但不提,反而還要替趙宸玨遮著掩著。不僅如此,她還友待宮中各嬪妃,不爭不嫉,就連像夢依這種越級晉位的美人,她也是平常對待,並不因為她是聖上盛寵的妃子而優待幾分,但也絕不怠慢壓製,讓人挑不出一點兒可以說道的。

趙宸玨不似先皇般沉迷女色,甚至可以說他對女色極為冷淡,自繼位以來,先皇後李瑜是他還在太子時期太後和先皇親自為他冊立的太子妃,還有兩位側妃,也就是如今的李昭容和許昭容,秦碧湘是一步一步晉到皇後的位置來的,先前的老人兒自是不服,可後來見秦碧湘待人隨和溫婉,待下人也算得寬厚,更是從不與後宮之人相爭,亦不擾人,比起跋扈無度的先皇後那可是好太多了,而秦遠青在前朝也是越來越顯赫,屢建奇功,所以心裏不痛快的也慢慢地覺著了好,不痛快歸不痛快,倒也順服。

後進宮的人當然更是順服,畢竟人家已經是皇後,而且還有個大將軍的弟弟在前朝風光無二,聖上對秦家的恩寵那更是不用說的,要怪就怪自個時運不好唄。

當然也有心存他想的,總覺著花無百日紅,秦家時下雖是鼎盛,可那秦家子弟不知惜福也越來越囂張跋扈,如秦漠的弟弟秦楚中以及一些叫不上名的卻聲稱是秦皇後的侄兒的人,在外欺壓、強搶真真是惡霸一方,人們記住這些人的時候,自然也會將這些事記在秦將軍和秦皇後身上一分,當然不敢明說,隻是隱隱記在心間而已。

人人都有福澤綿厚時,但也架不住作惡自損啊!

秦碧湘是在回到椒房殿時,才猛然想起一件事,難道蘇美人的晉位和慕府二夫人進宮的事,都隻是聖上為了瑾妍姑娘能見到她娘親所做的?這是瑾妍姑娘的要求?還是聖上一意之行?蘇美人可介意呢?……

對於蘇美人,秦碧湘接觸的並不多,就外在來看,溫婉柔貞,不像個盲目地吃醋拈酸的人,可是這宮裏的人最是不能看的就是外表啊。秦碧湘還是叮囑了徐尚宮吩咐下去多多留意著倚蘭殿。

冬日的夜晚,格外的寧靜,溫室殿偏殿裏炭火充足,瑾妍坐在榻前,總覺得心煩意亂,她起身在殿裏踱了幾步,停下,望著門口,扯了扯交叉緊密的領口,好似一副很悶躁的樣子,然後又踱了起來。

玉荷看著,以為是炭火太旺,便悄聲減了些炭。可瑾妍依舊踱著步子,難道這瑾小姐是盼著聖上過來的?可往日裏,瑾小姐是極怕聖上晚間來這偏殿的,為此還早早上了榻裝睡,聖上來過幾次,見瑾小姐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一個人將整個大榻占去了大半,剩下的位置也是橫著些衣物,甚至糕點這些亂其八糟的東西,聖上笑笑搖頭離去。當時玉荷隻想著這瑾小姐睡姿太過難看了,可是後來一連幾天瑾妍都是如此,聖上來過幾次,也就不在夜間進偏殿了。自聖上不來後,瑾小姐雖也在榻上吃過小食翻看書籍什麼,可睡著前榻上還是會收拾得幹幹淨淨的,睡著的姿勢雖不老實規矩,但也不如先前誇張。玉荷才看出些味兒來了,原來這瑾小姐是在躲著聖上,她是在害怕,怕聖上在這偏殿留宿啊,或許她更怕的是她自己的心會一點點淪陷得更深。

玉荷看了眼玉清,自己則出了殿門,正殿和書房裏都亮著光,室內都毫無人影,門口的人都是溫室殿當值的人,沒見一個聖上身邊跟著的人,如今都亥時末了,聖上如果要處理些朝務,那也是在北邊的書房裏啊,聖上難道去了其她宮的娘娘處?

玉荷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心裏不竟怔了一下,這種事可千萬不能讓這瑾小姐知道才好,因為這些日子以來,她看得清楚明白,這瑾小姐不是對聖上無情無意,正因為情意深重才露了怯。

玉荷進屋的時候,瑾妍披著件藕粉色的大氅,看樣子是要外出,玉荷嚇得忙跪在了地上道:“瑾小姐,這會子了,外麵天寒地凍的,您還是進屋吧。”

“屋裏悶得慌,我就在院裏走走,哪就那麼險了?”瑾妍一麵伸手扶玉荷一麵說道。

一聽瑾妍並不是要出溫室殿外,玉荷就放了心。不過隻一會功夫,她又覺得院子裏也不能去的,倒不是怕別的,隻是因為這會子都亥時末了,外麵的確是寒冷,瑾妍小姐的身子也是近日才漸好的,這會若受了寒,有個咳嗽什麼的,別說聖上,隻怕張太醫也不會饒了她們的,因為張太醫救瑾妍小姐真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