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瑾妍會怔住,十七爺一身錦袍,玉樹臨風般地站在桃樹下,有花瓣從他頭頂墜下,落在了他的發中肩上,隻是等瑾妍完全站起身時,才看到他淚流滿麵的樣子。花落無言,人悲無聲。這是瑾妍看到十七爺滿麵悲愴樣子時,腦海中劃過的句子。
雁靈離逝的時候,瑾妍見過十七爺爛醉如泥,見過十七爺自暴自棄,卻獨獨沒有見過十七爺的眼淚,如今這是怎麼了?
“十七爺、”瑾妍上前伸手拿去十七肩頭的花瓣,手頓在他的臉頰旁柔聲喚道。
“滾開。”十七爺一動不動,抬手狠狠地揮開了瑾妍的手。
十七爺太過用力,瑾妍也沒料到十七爺突然間的暴怒,一個重心不穩,後退著往地上跌去。
十七爺看著瑾妍驚訝憂心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後悔,他伸出手正要扶住往後中跌倒的瑾妍,卻見一個身影一晃扶起了瑾妍,十七爺背轉身子,以袖拭麵。
一股清新如青草陽光的氣息在鼻間縈繞,瑾妍不用回頭也知道,這次又是褚非離救了她。
“十七爺、”瑾妍沒有回頭,她穩住身形後,望著十七爺,喚出了口卻又不知從何問起,能讓一個灑脫的大男人流淚的事,一定非同小可。
“十七爺,聖上這會正找你有事商議。”褚非離上前,見瑾妍並無大礙,便對已經轉過身子來的十七爺說道。
十七爺聽到褚非離的話,轉身邁步離去,他始終都沒有抬頭看過瑾妍和褚非離,隻是沒走多遠,他聽到瑾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雖然不知道十七爺有何難處,但是別忘了,你不是一個人,你的身後還有我們,還有念慈。”
十七爺的腳步一頓,但是隻一瞬,他便邁步出了梅園。
“是聖上和十七爺有了什麼難以商妥的事?”瑾妍望著十七爺消失的背影,轉身望著褚非離道。
“這梅園裏的梅樹是十七王妃所布置種植的。”褚非離神色淡淡,望著梅樹道。
難怪了,觸景傷情,追憶舊時回憶怕是人生中最悲涼的事了吧?!
“難怪這園子沒多少歲月的痕跡呢。”瑾妍輕聲說道。
江雁靈在宮中待過這事,瑾妍是知道的,不過她聽說雁靈是長公主身旁的一個貼身丫頭,一般來說公主大了都是要遷宮的,這雁靈做為貼身照料的丫頭自然也是要跟著主子一起走的,她何時在這溫室殿待過?溫室殿一般都是天子所居的地方,公主身邊的宮女也不可能來布置這溫室殿的景致啊?如若雁靈真在這溫室殿當過差,照她的年紀來看,應該不是先帝時期種植的這桃花,應該是趙宸玨在位時才對,那麼待空了問問趙宸玨一切就都知曉了。
瑾妍怔了好一瞬後,回過神來,見褚非離已經離開了,玉清正在不遠處采著花朵。
既然這桃花是雁靈親手種植,十七爺又因這桃花而傷懷,那麼自己做些桃花羹讓十七爺嚐上一嚐,會不會讓他釋懷一些呢?
有了想法,瑾妍便行動起來,撿了許多粉嫩飽滿的花朵。回到梅影宮離已經近午時了,瑾妍便命人去查查十七爺是否還待在宮中,還未傳午膳,小夏子便來回話了,他說十七爺估摸著會和聖上,褚將軍一起在清涼殿用膳,下午會繼續在清涼殿商談褚將軍出征的事兒。
瑾妍心中歡喜起來,若十七爺出了宮,要為他做上一頓桃花羹嚐嚐,隻怕也不容易,趁著他今日在宮中,倒不如午膳後做來,下午送過去,倒是幾個人都可以嚐嚐呢。
午膳後瑾妍親自下廚,取了些許摻雜各半的粳米糯米,洗淨,浸泡些許時間,裝進大砂鍋中,大火燒開後,小火慢慢燜煮著。
玉荷阻止不了也幫不了瑾妍下廚為聖上做些羹食,但是守著柴火這種事她是可以親自照看不出差錯的,於是她勸說瑾妍回去休息著,再過小半個時辰,粥差不多了,還得送到清涼殿去的。
折騰了半日,瑾妍的確也是有些乏了,她交待了玉荷好幾遍,火勢一定不能大了,否早粥會太過濃稠,也不能太小,怕糯米花瓣一定要在起鍋前提前一柱香的功夫放進去,玉荷連連應好,瑾妍才拖著疲乏的步子回了殿裏休息。
說是休息,瑾妍可沒真的脫了外衫到榻上歇著,她隻坐在桌旁,以手支頜,閉目養著神,玉清一連催促瑾妍好幾遍,讓她到榻上歇著,一會兒桃花羹快好時,再叫醒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