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幾乎是被褚非離拎著進的清荷園,他整個人都氣喘籲籲,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十七爺跟在後麵,拎著好幾個大大小小的藥箱子。
瑾妍很幸運,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小時候雖然過得壓抑,可好歹是安然長大了。長大後,雖溺水,雖被逼婚,雖遭人刺殺,可次次都僥幸得了安然。
月有盈虧,花有開謝,世間事終有盡時,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償若一個人一直都是幸運傍身,時間久了,好運也就用光了,真正有了災禍時,自然就得不了庇護。
這也是褚非離明白的道理,所以他在怕,怕這次就要跟瑾妍真正的分離了。
張太醫進到室內,滿地的血棉,立即讓他明白了一切,瑾妍緊閉雙眼,慘白著臉。他不明白上午來為瑾妍把平安脈的時候,一切都還好好的,為何才過了幾個時辰,這人怎麼就生死一線間了?
顧不了許多,張太醫直接就搭上了瑾妍的脈,隻一會兒,就蒼白著臉移開了手。
張太醫詢問了江大夫的處理方式和用過的藥,隻覺得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便點點頭出了室內。
江大夫很早就聽說過張太醫的名號,隻是苦無相見的機會,如今不僅見著了真身,自己的方案還得了認可,這讓江大夫不竟喜從心來,隻是一抬頭,看到奄奄一息的瑾妍,他的整顆心又沉了下去。
張太醫出來稟報的,和江大夫說的一模一樣。
“你還我那還未出生的小外孫,還我健康安然的瑾兒。”芸娘踉蹌著步子衝到秦碧安的跟前,一把拽住秦碧安喝道。
秦碧安一開始是緊張的,她一直拽著娍妍的手,緊緊地,卻也抖個不停。她不害怕被抓起來,她本來就作好了犧牲打算,無畏被抓,無畏被指控成是害瑾妍的凶手。
隻是她跟在趙宸玨身後一路小跑的時候,聽到瑾妍氣息微弱地向趙宸玨求情,說是她自個兒不小心跌倒,求他不要遷怒旁人。那時候,秦碧安的心中很明白,瑾妍是清楚誰的手推向她的,因為秦碧安看到瑾妍跌下去時回轉身,微笑地望著自己,而自己的那一雙手還正直直地伸在前方。
雖然秦碧安的心中很明白真正害了瑾妍和那孩子的人是誰,但她為了自己的家族和報答瑾妍的維護,她都該把這事攬上身來。
“你幹什麼?”褚非離一下子衝上前,拉開了芸娘喝道。
“幹什麼?你問我幹什麼?她將瑾妍推下了那麼高的階梯,害得孩子沒了,瑾兒生死未卜,我還能幹什麼啊,這些年來,我和瑾兒處處忍讓,時時小心,我們從來不爭不奪,還有什麼讓大夫人您不滿意的,臨了還要害我的孩子和外孫?”芸娘一時對著褚非離,一時又對著秦碧安哭道。
秦碧安始終低垂著頭,任由芸娘哭訴。倒是褚非離看不下去,他擋在了秦碧安的身前喝道:“這麼多人,你憑什麼說是大夫人推了瑾妍,你到底有什麼居心企圖?”
端著一盆溫水路過的玉荷頓住了步子,她其實也看到了大夫人的雙手推在主子背上的,隻是大夫人當時身子踉蹌,神色驚訝,不像是故意而為之。但是不管如何,主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如今,這些事兒都不是爭論的時候,若主子有事兒,不需爭論,在場的人一個也是跑不了的,所以玉荷沒有多言,隻頓了頓,便端著盆入了室內。
芸娘見褚非離問她有何居心企圖,不禁冷笑了起來,她一步步走向褚非離,隔褚非離兩步之遙便大聲質問道:“裏麵躺著的是我的女兒,剛剛離開人世的也是我的孫兒,你說我有什麼居心企圖?”
裏麵躺著你的女兒?看來柳玉海那廝根本就沒說實情,看來瑾妍也沒舍下多年的撫養之情。褚非離看著芸娘一副悲悲淒淒的模樣,心中頓生惱意,他一步跨前正要質問芸娘到底誰才是她的親生女兒。
秦碧安卻一把拉住了褚非離輕聲道:“是我,是我推了瑾妍下去。”
褚非離聽到秦碧安的話,整個人如中雷電,不僅頓住了身子,就連已到喉邊的質問也頓住了。
同時愣住的不僅是褚非離,還有趙宸玨,因為他們兩人是知道瑾妍身世的,先不說秦碧安為何要推瑾妍那一把,她們可是親母女啊,母親如何能害自己的親女兒和外孫呢?
“陛下,慕良人確是民婦所害,民婦一人做事一人當,害人償命便是。”秦碧安直直跪在了地上,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