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九章(2 / 2)

“展護衛不必太過自責……”公孫先生邁步上前,俯身扶住展昭雙臂道。

展昭身形一動不動,依然垂首重複道:“屬下失職,請大人責罰!”

平時的清朗嗓音此時微微發啞,與平時一般的正常的語氣音調卻好似悶鼓一般震在眾人心頭。

“展護衛……”公孫先生微微皺眉,與包大人對視一眼,也如包大人一般長歎了一口氣。

“包大人、公孫先生!”白玉堂突然撩袍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此事與展昭毫無幹係,都是白玉堂一時糊塗,為意氣之爭盜走尚方寶刀連累包大人,白玉堂有罪,請大人責罰。”

包大人、公孫先生同時一愣。

一枝梅也扯著百花公子跪在白玉堂旁側道:“是在下管束門人不周,致使尚方寶刀下落不明,請包大人治罪!”

“是、是小人不好,不該聽信小人讒言……”百花公子也哆哆嗦嗦道。

說罷,三人也與展昭一般垂首跪地,不再言語。

包大人、公孫先生對視一眼,瞅了眾人一圈,又將目光移向邵家錦。

邵家錦萬萬沒料到自己一走神的功夫自己連“坦白從寬”的認罪機會都被這幾人搶光了,此刻更是被這一陣唏哩嘩啦幹淨利落的認罪自白驚呆當場,一見包大人與公孫先生望向自己,不禁身形一抖,吧唧撲倒在地,將早已耘年好的台詞呼了出來:“屬下有罪,屬下未能護展大人周全,展大人身上多了十六道疤、臉還破了相,都是屬下失職所致,屬下對不起大宋百姓、對不起聖上、對不起包大人、對不起公孫先生、對不起四位校尉大哥、對不起三班衙役、對不起……”

“邵衙役,”公孫先生急聲打斷邵家錦話語道,“大人隻是想問這幾位是何人。”

“誒?”邵家錦抬頭,望向包大人和公孫師傅,心中不由納悶:

這倆人今日所為著實有些奇怪,不問尚方寶刀下落,反問這幾人的來曆,好像比起尚方寶刀的下落,這三人的來曆更為重要……

細眼一眯,邵家錦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包大人與公孫師傅,一邊一個打算扶起展昭的造型、評估了一下兩人一臉憂心瞅著展昭的表情,突然心中一亮,恍然大悟:

嘖嘖嘖,俺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那貓大人是什麼身份?那可是當朝首席偶像、開封府的福利保障、包大人與公孫師傅的貼身保鏢,尚方寶刀固然重要,貓大人同樣重要,所以這尚方寶刀被盜一事,定誰的罪也不能定貓大人的罪!哼哼,這明顯就是兩人護短,是要拉墊背的?!

一念之此,邵家錦打定主意,細眼一豎,指著白玉堂脫口就道:“啟稟大人,那位身穿白衣長成一臉招蜂引蝶模樣的是陷空島錦毛鼠白玉堂,就是他從開封府盜走了尚方寶刀,還看管不嚴,致使尚方寶刀二次被他人盜走。”

白玉堂聞言猛一抬頭,桃花眼直射邵家錦。

邵家錦頓時心頭一跳,唰得一下冒了一頭冷汗。

嘖,這白耗子家大業大,殺人技術一流,連貓大人都要忌憚他幾分,怕是得罪不起啊!

咽了咽口水,邵家錦收回手指,語氣硬生生轉了個彎,又道:“不過白五爺貴為叱詫江湖的成名俠客,自然是頂天立地、敢作敢當,得知有人從陷空島盜走尚方寶刀後,就自告奮勇隨展大人一同上路尋尚方寶刀,這一路上風餐露宿、廢寢忘食,風裏來、雨裏去,一片知錯能改之心唯天可表!”

白玉堂眉頭一挑,桃花眼眯了起來。

邵家錦暗暗鬆了口氣,目光又移向一枝梅道:“那位一身漆黑渾身懶氣頭頂一撮白毛的便是江湖上人人聞風而怒的天下第一神偷一枝梅,此人身為掌門,卻身在其位不司其職,縱容門下在江湖上興風作浪,尚方寶刀就是此人門下的百花公子從陷空島盜走的!”

一枝梅抬首,鳳眼微顯愕然。

“不過百花公子盜走尚方寶刀一事,一枝梅從始至終都不知情。”邵家錦又補充道。

唉,這位乃是偷中之王、盜中之首,連他的同門師弟都被逼得走投無路挖開茅坑填寶,若是得罪這個家夥,每月來逛上一兩趟,開封府上下怕是都要喝西北風了。

一枝梅鳳眼眨了眨,又垂下腦袋,一副服帖模樣。

邵家錦又將目光移向了縮在地上的百花公子。

論打,打不過白耗子,論偷,遠不及一枝梅,論毒——嘿嘿,你還不夠分量!加上貓大人臉上那道疤,新仇舊恨,前冤宿怨……嘖嘖,什麼花公子,實在是你太過適合,莫要怪俺心狠口辣!

打定主意,邵家錦細眼倒豎,眉稍一跳,指著百花公子就是一陣厲聲高喝:“那位花花綠綠惡俗不堪一身風騷的大叔是一枝梅的師兄百花公子,從陷空島盜走尚方寶刀的是他!製假刀設暗器害展大人受傷的也是他!眼睜睜看著尚方寶刀被不明人士帶走,最後導致尚方寶刀下落不明的罪魁禍首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