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喬一直冷眼旁觀,很明顯這三人都很古怪,首先,他們進來時,眾人都嚇得不敢說話,想必他們平時極為霸道。其次,他們這時候下湖幹什麼?最先說話的三師弟害怕下湖,偏偏那個二師弟卻袒護魚妖,給小二扣上謠言惑眾的帽子。再者,從大師兄的話裏,充滿對幫主的畏懼,莫非他們的幫主和魚妖有什麼瓜葛?
不管什麼情況,飯錢就落在他們頭上了。他一邊低頭喝茶,一邊暗中使出“天與水相通”,真力從地上悄然貼近三人,好像微風拂過,探出他們都帶著錢,而且大師兄的懷裏還揣著一個包裹,用絲綢裹了好幾層。
略一停頓,王子喬以真力“夾”起二師弟口袋裏的十幾枚銅錢,使出“舟行去不窮”心法,真力托著銅錢,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手中。尋思那個包裹似乎極為貴重,難道和他們急著下湖有關?
“小子,那是千年青芝,能安精魂增真力,還能延長壽命。隻是這物事通常生在泰山山穀,極為罕見,他們從哪兒得來的?”一直沒有作聲的小螞蟻從石塤中探出觸角。
王子喬抬頭見其他人沒有看向這邊,就連那三人也渾然不覺,知道小前輩隻是和自己在說話,尋思他們既然帶著靈藥,可能是什麼人生病,這才冒著危險下湖,就算靈藥再好,我偷來也有悖道義。哼了一聲,低聲問道:“剛才問你身上有沒有錢,你裝聾作啞,現在反倒來了精神。”
“老夫怎麼裝聾作啞了?隻是看不慣你這個蠢樣子,你見過哪個神仙出門還帶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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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爺,這是你們要的蟹黃湯包,嚐嚐合不合口味?”小二捧著一摞小蒸籠,擺到方桌上。大師兄鼻子裏應了一聲,三人不再多說,低頭吃了起來。
王子喬見小二過來,伸手招呼結賬,問道:“小二哥,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你可知道船渡的焦大叔家在哪兒?”
“客官問的是焦田吧?他家離這兒不遠,出門向左,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然後再向左拐幾十步就是。他是這裏的常客,不過好幾天都沒看到他了,恐怕出事了,這世道……唉!”小二哈著腰接過銅錢。
“喂!窮小子,你找焦田幹什麼?”有人粗聲喝問。
王子喬扭頭望去,問話的正是那個二師弟,其他兩人也望向自己,不知他們為何會關心此事,小心應道:“焦大叔是我朋友,差不多一年多沒有見麵,所以過來看看。”
“這位兄弟,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怎麼會認得焦田?”大師兄目光中生出疑問。
“我還是一年多前,坐過焦大叔的船,和他一見如故。”王子喬愈發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這麼關心焦大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拱了拱手,準備離開。
“怎麼,窮小子,不說清楚就走?”二師弟起身雙手抱在胸前,攔住去路。
王子喬皺了一下眉,雖然對方的修為不及自己,但他們既然是一個幫派,雙手難敵四手,還是少招惹為好,故作茫然地問道:“大哥,你還要問什麼?”
“二師弟,不要理他,趕緊吃,咱們還有正事要辦。”大師兄坐著沒動,夾起一個蟹黃湯包放到嘴裏。聽到大師兄吩咐,二師弟隻好瞪了王子喬一眼,坐了回去。
王子喬衝他們又拱了拱手,出了茶館,按照小二所說的路徑,功夫不大就到了十字路口,又向左走出一程,看到一排草屋,屋前圈著竹籬笆,向路人打聽後,知道第二個院子就是焦大叔的家。
三間草屋,籬笆圍出一座院子,院子三丈見方,一條小徑通往大門。小徑一邊種植著綠油油的青菜,一邊空地上栽著幾棵柿子樹,枝頭結滿柿子,有的已經泛紅。
“有人嗎?焦大叔,焦大叔……”連喊幾聲,打屋裏出來一人,紅衣明眸,容貌秀麗,卻是焦萍兒。
“是你?”焦萍兒看到王子喬,脫口而出,怔了怔方道,“公子,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王子喬沒有作答,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萍兒,進屋再說。”
焦萍兒稍稍遲疑,拉開籬笆門,將他讓了進去。屋內陳設雖然簡單,卻收拾得非常整整齊齊,地上也打掃得幹幹淨淨。
“我聽焦大叔說過,家裏除了你之外,還有母親和奶奶,她們人呢?”
“奶奶身體不好,一直有病,再加上這幾天看不到父親,急得加重了病情,我娘照顧不過來,送她去舅舅家了。”焦萍兒眼睛發紅,柳眉微蹙,臉上愁雲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