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喬本不想惹事,但看他咄咄逼人,再拖下去隻怕對自己和萍兒都不利,這才出言警告,希望他有所收斂,不想激發了對方的殺氣。此時聽他這麼說,反倒鬆了口氣,隻要先將萍兒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和他慢慢周旋,相信有小前輩暗中相助,不會吃什麼大虧,最多惹不起,我躲起來就是。
“好,那就說定了!”王子喬拉著焦萍兒沿原路出了漁幫總舵,身後,傳來玄將軍的聲音:“師弟,到時看不到你,可別怪師兄情急之下,幹出錯事。”
王子喬一愕:他話裏的意思,如果我不能準時赴約,肯定要找萍兒麻煩,看來躲是躲不掉了!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和焦萍兒並肩走出漁幫總舵大門。
走了一段路後,焦萍兒扭頭見無人跟來,這才焦急地勸道:“那個將軍約你晚上見麵,肯定不懷好意,公子你可千萬別去。”
“我連金鯉都不怕,還怕她手下的什麼將軍?不用擔心,現在家是不能回了,這段時間你最好去舅舅家避一避,待風聲過後再說。”
“公子,你一個人勢單力薄,鬥不過他們,不如一起去我舅舅家避一避。”見他不聽勸告,焦萍兒臉上擔憂之色更重。
“我暫時不能走,要在島上住些日子,如果能殺掉金鯉和其他妖怪,那最好;實在不行的話,我到時再想辦法逃走。”王子喬自然不能告訴她,島上的水潭對自己修煉有莫大好處,見她還要再說,擺手製止。
◇
焦萍兒舅舅家在城南外二十多裏的銀屏山下,眼下世道這麼不太平,又擔心被漁幫的人跟蹤,王子喬不放心她獨自前往,左右無事,決定送她一程。
守門的門軍躲在陰涼底下,對出城的人並不過多查問,兩人輕易地出了城。道路兩旁生著很多的雜樹,王子喬散開神識,此時剛過正午,路上行人不多,方圓幾裏都沒有可疑之處,心裏稍定,為防遇到意外,泄露了行蹤,提出不走大道,改走林間小道。
焦萍兒聽說要走山林,想到孤男寡女在林子裏,這要是讓人看見,隻會招致恥笑,略一遲疑,又尋思如果不是他兩次舍身相救,自己哪能活著?命都是他救的,就算、就算……委身於他,又有什麼?瞥了王子喬一眼,臉上不禁緋紅。
王子喬並未注意,山路高低不平,兩人在林子裏深一腳、淺一腳,走了不到五裏,焦萍兒就累得氣喘籲籲。
“媳婦兒,要不要我背著你走?”王子喬折斷身旁的一根桃樹枝,遞到她手裏,故意開了個玩笑。
焦萍兒臉上一紅,咬著嘴唇接過樹枝,拄在地上,橫了他一眼,別過頭去。又走出一段,累得實在走不動,扶著一棵樹,邊喘氣邊抹著頭上的汗,本來就是盛夏,山林裏又沒有風,衣服被汗得透濕。
“媳婦兒,要不要坐下歇會?”王子喬指了指臥在草叢中的一塊大石頭。
“公子先前喊媳婦,隻是為了應對危險,現在再這麼稱呼,不是有失禮節?”焦萍兒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果然見王子喬臉色變了一下,忙緩和氣氛,掩嘴笑道,“公子生得一表人才,不知娶了幾房媳婦?”
見他不答,又哄道:“算我說錯了,好不好?……公子能不能說說你的事?為什麼要來巢國?”
王子喬沉默半晌,將龍虎如何鬧洛水,自己如何直言進諫、得罪了父王,如何在午門問斬、被廢太子,如何在王城外的村子裏遇到白虎,又如何南下尋仙走到這裏,原原本本向焦萍兒說了。
如果是四天前,王子喬斷然不會向她說起這些,畢竟這些痛得太深,但自打經曆龍吸水、金鯉,一次次生死劫難,他對之前的事情釋然了許多,心境也平靜了許多。說完之後,一聲輕歎:“好了,和你一下子說了這麼多,心情也好了很多。”
焦萍兒聽得極為專注,時而睜圓了眼睛望著前方,時而嘴角含笑注視著王子喬,等他說完,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公子說得真生動,如果不是親眼見你騙那個魚妖和今天的什麼將軍,你說的這些故事,我還真當了。”
王子喬差點噴出一口鮮血,自己被廢以來,還是第一次向人傾訴心事,沒想到卻被她當成故事來聽。
“蠢小子,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裏卿卿我我,女人真是禍水!那個玄將軍是結丹後期,比你多出五百年的修為,殺你不過是舉手之勞!現在的問題,他不僅要殺你,而且鐵定要殺你!這將是你以‘通天八式’迎敵的第一戰,能不能保住小命,就看你自己了!”
小前輩的一番話,令王子喬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