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裏雨下得沒停,此刻小了很多,牛毛般的細雨密密地交織著。王子喬選擇左邊林間小道,準備繼續往前查探,沒走幾步,他驟然發現情況有異,忙停下腳步。
右前方枝葉上,映著一灘殷紅的鮮血!
這灘鮮血在碧綠的枝葉當中,顯得格外醒目。王子喬抬頭望去,鮮血是從樹上滴落下來,稍一思索,騰空而起,鑽過濃密的枝葉,站上樹巔。
四周的樹冠極其規整,唯獨這棵樹的樹冠正中間凹陷下去一塊,方圓差不多一丈大小,上麵汪著血水,血水中還有幾根很長的毛發。
揀起一根毛發,拿在手中仔細查看,毛發很硬,將近一尺長,如同一根刺筆直地尖著。王子喬暗罵一聲:真是太愚了!我怎麼就沒有想到,窮奇受了重傷,必然會流下血跡,我隻要循著它的血跡,不就能找到它的藏身之地?
眼前情形,肯定是窮奇飛到這裏,體力不支,落在樹冠上,在這裏休息了一會,才留下這汪血水。
站起身,目光掃視之下,他驚訝地發現不遠處山坡的樹上落有幾滴鮮血,看來窮奇並不是逃向左右兩邊,而是直接上了山。這顯然不合常理,因為向下才能節省體力,而它不惜耗費體力選擇向上,如果不出意外,它躲藏的地方肯定離這兒不遠!
散開神識,仍沒有發現異常。現在最大的可能是:窮奇就躲在山裏麵,因為神識被山峰阻隔,無法看到山那邊的情形。思忖片刻,他決定先上峰頂再說。
由於擔心會被窮奇察覺,他跳下樹冠,借著樹枝的掩護,從林間飛快向上升去。山峰盡管高聳入雲,卻並未花費多長時間就到了峰頂。
朦朦細雨籠罩著四周,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樹林。仔細察看後,王子喬心裏怦怦直跳:前方大概十裏的山坡上,生長著一片竹林,一座茅草屋掩映在竹林當中。
山裏荒無人煙,誰會在那裏搭建茅草屋?他本想用神識察看屋內情形,但草屋沒有窗戶,唯一的一扇門關得嚴嚴實實,神識被擋在外麵無法伸進。連試幾次,還是收回神識,繼續借著樹林的掩護,向茅屋悄悄靠近。
因為不清楚屋裏的情況,十裏路程,他足足用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到了竹林旁邊。
這是一塊平地,十幾畝大小,三麵環山,場地兩邊生長著高大的毛竹,留下一條近兩丈寬的通道,可見最裏麵緊貼山峰的位置建有三間草屋,用粗大的毛竹竿紮成骨架,屋麵鋪著厚厚的茅草。
等了半天,聽不到裏麵有什麼動靜,王子喬撿起腳下的一粒石子,運起通天第二式“舟行去不窮”的手法,石子徑直飛出,“噗”的一聲,穿透了牆壁。
之後,他不敢發出聲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過了許久,裏麵仍無動靜,這才悄悄散出神識,沿著剛才擊穿的小洞伸進屋內。
裏麵光線陰晦,卻能感知到陳設極為簡單,一張竹製的單人床和一個小方桌,除此別無他物。神識落在床鋪上,上麵空蕩蕩的。心裏不禁有些失望,難道屋裏沒人?在室內來回掃視數圈,突然發現牆角有一團物體,神識貼近後,頓時嚇了一跳,趕緊收了回來。
那是一團水牛大小的物事,趴在地上,一根木棍橫在身前,兩側的翅膀無力地垂著。窮奇!它果然就藏在裏麵!
王子喬強壓住內心的激動,推敲著可能出現的結果,現在它躺在地上,看上去沒有抵抗能力,但也有可能是在養傷,如果任它這麼下去,一旦恢複體力就難對付了。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施加幹擾,使它無法療傷。打定主意,他拾起一塊大些的石頭,衝著牆角的位置擲去,“砰!”直接洞穿牆壁。不等裏麵有什麼反應,又拾起一塊石頭,如法炮製地投過去。
一連砸了七八塊石頭,裏麵還是沒有動靜。難道窮奇已經死了?王子喬停下手,再次散開神識,發現窮奇仍是原來模樣,不知死活。
愣了一會,決定靠近草屋,這怪物不過是結丹中期,修為不如自己,更何況還受了重傷,就算屋裏有什麼埋伏,我又何必怕它?
穿過林間通道,很快到了草屋前,正要推開門,卻聽“嘩啦”一聲,竹屋四分五裂,打裏麵飛出一物,徑直撲了過來!
王子喬心裏叫了聲“不好”,來不及多想,手中竹棒一點地麵,身子急速後退,人在五丈空中,一掌拍下,借勢落在竹林上。
窮奇撲了個空,又是“嗷嗷”怒吼,振翅追了上來。王子喬見狀,不敢大意,腳尖一點竹梢,整個人彈起六七丈,越過窮奇,反而向竹屋的方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