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喬一直陪護著羽衣,臨晚的時間,洛神進來探望,見羽衣氣色好轉,心裏也踏實許多。
“累了吧,你去歇息歇息,我來照看一會。”洛神見他坐著不動也不說話,擔心會傷害身子,於是讓他去外麵轉轉,放鬆一下心情。
“我不累,倒連累姐姐也跟著擔心。”王子喬起身站了起來。
“對了,我見你情緒不好,也沒問你,黑龍白虎怎樣了?”
“白虎死了,黑龍被他逃了。”王子喬說得極為平靜,但是內心隱隱生出擔憂,如果換成黑龍死了,白虎逃了,情況或許要好得多。
這個結果似乎在洛神意料之中,頓了頓,柔聲問道:“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先照顧好羽衣,然後‘頭七’和她一起回都城,祭拜雙親和師傅。”
洛神輕歎一聲,又問道:“之後呢?”
王子喬心裏一怔,想到昨夜在岩石上,曾萌生向她打聽仙境的念頭,卻被小前輩一通喝罵,“仙境不是客棧,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進仙境隻能靠自己,任何人都幫不到你!……”
搖了搖頭,應道:“兩個月前,我一心想著如何清除洛水之患,但是這兩個月遇到太多的事情,才明白要清除洛水之患,並非隻是殺掉黑龍白虎那麼簡單,第一,他們背後都有很強的勢力,觸一發,動全身,現在雖然殺掉了白虎,攆走了黑龍,但接下來既要應對虎氏兄妹的報複,更要防範龍氏兄弟的挑釁。”
見洛神頻頻點頭,王子喬又道:“第二,我在西域曾遇到一位大師,他甘願舍棄太子生活,苦修悟道,普度眾生,我或許無法達到他的境界,卻明白‘妖孽雖然殘忍,死傷不過數人,而戰爭一旦爆發,死傷則是成千上萬,真正禍害人世的是人類自身’這個道理,所以,不敢有絲毫鬆懈,要繼續修煉‘通天八式’,提升自己的修為,好為天下百姓盡綿薄之力!”
“啪、啪、啪”洛神輕輕鼓了三下掌,指著羽衣問道:“你能有如此胸襟,確實讓人佩服,隻是,她會答應嗎?”
王子喬看著床上昏睡的羽衣,歎道:“羽衣確實可憐,可我剛才說了,接下來就要應對黑龍白虎背後的勢力,自身都難保,又怎能連累她?”
“唉,你們男人,有時真讓人看不懂……”洛神聲音越說越低,到後來輕聲呢喃,“她其實隻想跟著你,就是再大的危險,又有什麼好怕的?倒是不能陪在你身邊,才是她最害怕……”
王子喬見她神情恍惚,肯定又想起往事,不敢插話。
半晌,洛神似乎清醒過來,說道:“你所說的兩點,第一點,你雖然修為不弱,但他們都有千年的道行,無論見識還是修為都勝過你,所以他們一旦發起報複或挑釁,你的處境非常危險。第二點,修煉成仙之術,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修仙之路十分漫長和艱辛,而且就算苦修千年,也不一定能得道成仙。”
“洛神姐姐說得是,但很多事情不是人力所能決定,如果太子之位不廢,我說不定還在王宮裏,過著安逸的生活,但已經走到這一步,就再無選擇。”
“你現在還有一個選擇,荊門石屋是他……黃帝當年所建,你如果待在這裏閉門不出,外人也進不來,這麼一來不必擔心什麼報複和挑釁,二來也可以與她長相廝守,同時不會耽誤你參悟‘通天八式’。”
王子喬心裏一怔,這番話並非沒有道理,若是放在兩個多月前,自己才被廢太子,或許能打動自己,但是經曆這麼多事,心境已今非昔比,待在這裏,好比待在安樂窩裏,隻會消磨自己的意誌,況且小前輩還需要我悟出“通天八式”。
怔了怔,他將自己想法如實說了,卻未提及小前輩。洛神半晌無語,轉而出了房間。
◇
第二天的中午,羽衣終於醒了過來,自然免不了一番痛哭,好在有王子喬和洛神陪護,她的情緒終於平複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王子喬一直陪著她,除了去屋外淨手,兩人始終形影不離。
幾天的相處,洛神和羽衣也是熟識起來,她很喜歡羽衣任性率真的性格,但想到太子喬不久就要離去,不忍留在這裏打擾,加之洛水複歸平靜,於是提出,暫回自己的水榭,好讓他倆獨處些日子。
見洛神要走,羽衣拉著她的手不願鬆開。洛神笑道:“傻姑娘,我隻是暫時離開,過幾天再來陪你,你不舍什麼?”
“天仙姐姐,我和你一起去水榭。”
“水榭在洛水最深處,你是凡人之體,去不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