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難聽到笑聲,下意識地望向門口,並沒有人進來。萍兒愣了一下,隻覺得剛才的笑聲極為耳熟,反應過來,忙低頭望去,王子喬正衝自己眨著眼睛!
“王哥哥!”萍兒驚喜地叫了一聲,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王子喬陪在身邊時,萍兒倒並無身在異鄉的感受,但是他受傷昏迷後,萍兒才覺得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此刻,見他睜著眼睛,衝自己傻笑,當真喜極而泣。
阿難也看到王子喬醒來,輕誦佛號,當真是佛陀保佑,讓施主不治而愈。
◇
講經台上,王子喬見提摩劈出兩道金光,暗叫不好,忙使出通天第四式“有術可分風”,想化解對方的力道,但是金光速度極快,還來不及躲閃,胸口“砰”的一聲,仿佛炸開了似的!
在倒飛出去的同時,一股熱流上湧,隻覺得嗓子一甜,噴出大口鮮血,化作一片血霧。他本以為自己非死即傷,沒想到被眾僧接住後,氣息很快平息下來,神智也沒有混亂。
王子喬不明白怎麼回事,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假裝受傷,以防提摩靠近,也好絕地反擊!
但是提摩拍出一掌,見王子喬中招,料想他九死一生,所以留下一句場麵話,轉瞬飛走。
被四個僧人抬進禪房,王子喬始終假裝暈厥,心裏卻困惑不解:我明明看到提摩出手極快,毫不留情,力道也不弱,為什麼他能抗得住?是提摩受傷後,功力大減,還是有意手下留情?
王子喬並沒有多想,其實,這種情況已非第一次。
最早是在巢國城外,與玄將軍一戰,被對方偷襲得手,重傷倒地。玄將軍伸腳踩在王子喬的胸口上,卻被一個物事硌住。
然後就是在銀屏峰下,也是重傷之下,參悟通天第三式“何人能縮地”,引發穀中雷電。
第三次則是在亞當峰上,被尖耳虎抓走,到了峰下,遭到一頓毒打。
這三次,如果不是胸前口袋中的石塤,吸收了大部分的力道,每一次都可能會葬送性命!這一次,同樣也是如此,提摩盡管受傷,但他本就比王子喬高出近兩個層級,餘威仍在,加之出手又重且快,沒有石塤的消化勁道,王子喬絕難幸存!
萍兒見他想坐起,忙伸手挽扶。
“阿彌陀佛!原來施主果真沒有受傷,小僧還以為……”阿難臉上露出喜色。
王子喬下了床,他現在的困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加重了幾分。其一,從破解提摩的攻勢來看,大師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今天,才在天荒洞設下禁製,並用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菩提子打開。問題是,大師為什麼要這麼做?
其二,剛才對抗提摩,如果阿難或者我稍有出錯,就破解不了“卐”字攻勢,而大師本可以把提摩禁閉起來,不必冒這個風險。
其三,也是心中一直困惑的,月圓節那天夜裏,大師、陽教主和孔雀王到底去了哪裏?又是誰帶走了他們?
而此刻,阿難也是滿腹疑問,昨晚施主還在天荒洞裏,為什麼突然出現在總院?奇奇沒和他在一起,是不是留在了沙漠?佛陀不在天荒洞裏,又去了哪裏?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提摩施展“卐”字功法,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在天荒洞的石壁上見到過,並尋思破解之策,剛才的比試,不可能坦然應對!這功法,是他在天荒洞才悟出,還是早就悟出?……
萍兒見他們都沉吟不語,因為擔心王子喬傷勢初愈,關切地問道:“王哥哥,我們現在要去哪?”
王子喬回過神來,應道:“一會,我們趕往仙人居,把你安頓好後,我再找一個地方,繼續修煉。”
“施主,你難得來一次,不妨住些日子。”阿難對他確實心存感激,在廣陵城外、波斯沙漠,還有今天,如果不是王子喬出手相助,後果難心想像。
“多謝阿難師傅盛情,也讓我想到,既然來了,也該去大師的禪房看看,不知大師在總院可有禪房?”
“自然有,請跟我來。”阿難從牆上取一串鑰匙,領著兩人出了門,順著甬道,左拐進了一處小院。
院子裏搭建著三間草屋,打開門鎖,三人進了房間,裏麵空蕩蕩的,連桌椅都沒有,隻在正麵的牆上掛著一張畫像,畫像上的人,四十多歲,麵如滿月,麵像威儀嚴肅,正是釋迦牟尼。
地上放著十幾個蒲團。一個位於上首,其他的蒲團則分列兩邊。
“我佛的禪房,既是他休息的地方,也是平日給我們講經布道的地方。隻是我佛向來喜歡雲遊,普度眾生,很少在這裏。”
王子喬點了點頭,盤腿坐在右側的一個蒲團上,隻覺得一陣恍惚,仿佛又回到亞當峰頂,在那間石屋裏聽大師點化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