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十月十三,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一輪明月就高懸空中。一下午都是風和日麗,王子喬沒有等到大風,索性將木船停在原地,等待天黑。
此時,雙掌按在船艙上,木船離地三尺,悄無聲息地向下飄去。他隻在林間穿行,因為那些洞府不可能建在樹木之下,工夫不大,到了穀底。
順著穀底飛行一程,找不到合適的藏身之地,畢竟木船過大,而穀底又無高大的樹木,倘若停的位置不恰當,反倒會引人矚目。
王子喬暗暗著急,這麼下去,一旦被人發現可就麻煩了。木船漫無目的地向前飄移,正無計可施之際,忽然傳來嘩嘩的聲響,不禁喜道:“有辦法了!”
之前,在峰頂看到十多條瀑布,分布在峰間,現在置身穀底,可見水流交彙,在穀底形成一道河流,嘩嘩之聲,正是流水發出。
當即驅動木船靠了過去。到了跟前,隻見垂著一道水簾,原來地勢落差近丈,水流從上麵落下,日積月累,衝出十多丈方圓的水潭。
王子喬將木船停在水麵上,緩慢下沉,水潭並不深,正好漫過船身。停在水下,又向裏前進數丈,貼著石壁,躲在水簾裏麵,水聲也小了許多。
鬆了口氣,頓時如釋重負,躲在這裏,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後天就是靈核出世的日子,明晚之前,再設法出去打探打探消息,眼下倒可以高枕無憂。
萍兒見他先是神情焦慮,現在恢複如常,猜想找到了穩妥的地方,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忽覺得一陣難忍,原來昨夜動身後,還是今天清晨,由王子喬抱出船艙,就近找了僻靜處小解,上午到達這片峰頂,一直不敢出去。
經曆整整一天,此時憋得得難受,又不好意思直說。
王子喬見她神情扭捏,反倒嚇了一跳,擔心是不是病了,忙問:“怎麼了?”
萍兒臉上一熱,口中囁嚅:“我……我要出去……”
王子喬恍然大悟,自己隨著修為提升,可以連續一連數日不用吃喝拉撒,而萍兒還是普通人,如果不是內心緊張,從早上憋到現在,隻怕早就憋壞了。
忙將木船浮出水麵,打開蓋子,將萍兒抱出船艙,讓她扶著石壁,又不好呆在身邊,小心叮囑:“我先回船艙,你完事後,說一聲,我再出來接你。”
萍兒嗯了一聲,見他跳回船艙,一手扶著石壁,在木船上蹲下,一手寬衣解帶,方便起來。
片刻,起身輕聲喚道:“王哥哥……”
王子喬掠出船艙,抱起她,無意中瞥了一眼外麵。
木船停在水簾裏麵,水簾的水落下,彙成小河,嘩嘩地向前流淌。河的兩岸,一邊是山石,一邊穀底的平地,月色皎潔,能清楚地看清兩岸。王子喬一瞥之下,無意中,看到兩條身影向這邊飛來,不禁愣在原地。
因為擔心舉動會被來人發現,王子喬站在木船上,一動不動,萍兒見他突然停下,知道不妙,哪敢開口詢問,反摟住他,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兩條身影越來越大,眨眼之間,就到了水潭邊,借著月色,可以看出一男一女,女的身材嬌小,跑在前麵;男的身著道袍,跟在後麵,兩人拉開差不多十丈距離。
“媚妹,你真不肯原諒我嗎?”男子的聲音問道,飛身追了上來,伸手攔住女子的去路。
“不用你管,閃開!”女子冷聲喝道。
王子喬不由得一怔:媚語!男的並不是姚大哥,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跑到這裏幹什麼?從兩人說話的語氣來看,應當很熟。
“這裏四下無人,我們不能好好談一談?媚妹,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三十年了,我還以為、以為……”男子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以為我死了,是不是?我真要死了,你就再也不用擔心被師父責怪了?”媚語後退幾步,與男子拉開半丈距離。
“不是的,你知道嗎,有人告訴我,說是看到你現身昆侖穀,真把我高興死了,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少跟我假情假意,我來昆侖穀已經半個月,你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
“我一直想過來,可是師父……我根本就出不來。”
媚語冷笑幾聲:“你又不是三歲孩童,既然那麼聽師父的話,又何必來找我……”
“媚妹,我師父的修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讓我出太清觀,我哪敢出來?直到今天晚上,我趁他閉關,才偷偷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