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共食與分食(1 / 2)

這廂欒奕畫的真爽,那邊郭嘉他們幾個就相繼醒來了。他們揉著迷迷糊糊的雙眼,跑到書幾跟前,圍著草圖看了半天,鬧不明白欒奕在畫什麼,卻又不敢出聲打攪欒奕。直至欒奕收筆才問:“奕哥,你這又是條,又是框的,畫了些什麼?”

“這你們都不知道?”欒奕先是驚奇,隨後釋然,別說這些東西他們還真不認識。他指著線條與菱形繪製出來的物件們介紹道:“這叫椅子,這個呢,是桌子。”

“椅子?”單福揚眉,表示不解。“奕哥,你這桌子腿也太長了吧!”

欒奕無奈。漢朝這會兒還沒有後世那種桌椅,單福他們不知道桌椅為何物並不奇怪。他微曲雙膝,扮出一幅虛空坐立的樣子,解釋說:“不僅桌子腿長,椅子腿也很長。奕設計的椅子是這樣坐的。瞧,看明白了嗎?雙臂延展出去,前麵就是桌子,就像這樣。”

“哦!”毛玠似有所得,點了點頭,“可是……這樣坐多難受啊!”

欒奕直翻白眼,像你們那樣跪坐才難受呢!還容易O型腿,我都忍了七年了,早就受不了了。“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坐在椅子上比跪坐舒服得多。”

毛玠再次提出疑義,“可是這麼坐法不接地氣啊。而且坐在這東西,呃……椅子上,身子容易傾斜,不講中正,如此一來怕是易於偏離接觸天道的機緣。”

欒奕笑了笑,暗歎毛玠這陣子學黃老入了迷,這會兒連天道都冒出來了。“其實不然。奕愚以為玠兄此言大謬。以奕之見,參悟天道與跪坐無關,乃心性使然爾。正所謂坐臥隨自然,天道心中閃。由此舒適的坐姿,易讓人心靈純淨,排出雜念,反而更容易參悟天道。所以說,相比塌和幾,酒館內更適合擺放桌椅。”

“善!”郭嘉點頭不止,嘴中不時重複欒奕剛才那番話,“‘坐臥隨自然,天道心中閃’確有道理,道法自然,道法自然!”

“還有個問題。”單福插嘴說:“奕哥所繪桌子是不是太小了?”

“小?怎麼會。這四角方桌直徑七尺多長,兩個人並排坐都沒有問題,怎麼會小。”欒奕驚奇回應。

“奕哥,你想一下啊!”單福掰著手指頭說:“一場大宴沒人至少需要四道菜肴,也就是四支鼎。一桌八個人也就是……再加上酒盞,這麼多餐具怎麼可能擺得過來。”

欒奕明白,單福話中指的是分食。中國古代一直以分食為飲食方式,用餐方式與西餐十分相像。一人一張小幾,幾上擺放一套相同的菜肴。大家各自吃各自的食物,時不時遙相敬酒,相互攀談。說起來用後世的說法,分食這種飲食模式更加健康衛生。但是缺點也是顯而易見的。首先,分食需要給參宴的每個人都一張桌,由此就需要占據更大的麵積。對於一件酒館而言,麵積有限,每一寸土壤都應合理運用才是;其次,分而食之容易給人以距離感,不如同一桌上共同用餐親切。

欒奕組織了一下語言,告訴單福設計這張大桌並非讓人分食。而是聚在一起在一張桌上吃相同的菜肴。隨後,他還詳細敘述了一番這樣用餐的三點優勢:“如此,店內可少置不少桌幾、軟榻,可節省大量空間,安置更多餐位,對商家有利。此其一也;同桌飲宴將不再像過去那樣沒桌至多配置四道菜肴,可廣而布之,選取更多美食。主顧來此飽嚐美味佳肴,必然回味無窮,此其二也;同桌飲宴,共嚐五味,無論甜美亦或苦澀一同承受。兄弟情誼由此鑒證,其中深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之內涵。此優勢之三也。有此三點,奕敢問諸位,分食與共食孰優孰劣?”

“同桌飲宴,共嚐五味?有福同享有難同?”單福陷入沉思,眼中忽然放光,堅定回應:“自是共食更甚一籌。奕哥兒果然大才,連這都能想得出來。”

欒奕連連擺手,謙虛回應:“奕何德何能得徐兄‘大才’讚譽。隻是心血來潮,冒出這麼個小點子。”

“好,那就按奕哥兒說的辦。”一旁的毛玠透過欒奕對於共食分食的敘述,漸漸覺得商賈之事並非想象中的那麼卑賤,相反還真挺有意義。連坐姿和用餐方式這兩個不起眼的小事都能蘊含這麼多的處世之道,當真讓人大開眼界。他主動索要任務道:“那需要我等做些什麼?”

欒奕沉吟,道:“這樣!說來慚愧。奕畫技不精,塗鴉尚可,真要繪製設計圖怕是力所難及。毛兄的書畫在我等之中最為優秀,不妨按照奕所說之尺寸繪幾張桌椅圖,並在邊角處輔以雕花,以凸顯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