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隻欠西風(1 / 2)

翌日一早,長社城門處傳來隆隆鼓聲。反賊大軍在晨光照耀下,向長社城發起衝鋒。

皇甫嵩、朱儁親登城牆,指揮防務。

弓矢如夏季的暴雨一般傾斜至城下,瘋狂的收割著反賊性命。

上萬反賊頂著木盾在箭雨中大步疾行,掩護著身後的衝車,以及肩扛雲梯的袍澤。好不容易挨過箭雨,來到城下,卻聽”唔唔唔”一陣猛烈的破空聲。

滾木礌石從天而降,砸得木盾四分五裂,砸得凡身肉體的反賊成了肉泥……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反賊很想退卻,像這樣慘烈的戰鬥他們在過去的很多天裏親眼見識過。比如二狗子,就是被礌石砸死的,屍體撿回去的時候半邊身子都塌了,跟被狼啃過一樣。再比如大娃子,死的更慘,滾木當頭砸下,直接將腦門子砸進肚子裏……

想到這些,反賊們就害怕,更害怕的還在後麵,官軍還沒潑熱油呢!

剛想到熱油,熱油便來。“嘩”的一聲……

油的沸點可是足有200多度啊!劈頭蓋臉潑下,中招反賊身上的肉霎時間就熟了,劈裏啪啦作響,冒出無數血泡,隨手一抹就有一大片皮肉從軀幹上脫落。

一群又一群的反賊淒厲的哀嚎起來,“啊……”叫著叫著臉頰上的肉就墜到了地上,露出一根根森然的牙齒。

戰爭就是這麼殘酷。在撂下3000多具屍體後,反賊好不容易把18架雲梯架在了城牆上。雲梯數量僅是衝鋒前雲梯總數的一半都不到。其它抗送雲梯的士卒,均埋沒在了箭的海洋裏。

雲梯剛剛上牆,還沒來得及攀爬,隻聽”嗖嗖嗖……”一陣控弦響聲,數百枚火箭從天而降,或射中反賊,或落在地上。火遇油漬,瞬時間熊熊燃燒起來。長社城下陷入一片火海。

“啊……”渾身欲火的反賊慘叫著到處亂跑,滿地打滾。

反賊們終於害怕了,拚了命的往回跑,潰敗而歸。

目送反賊退卻的同時,皇甫嵩、朱儁長出一口氣,抬頭開一眼迎風招展的旗幟,仍向西飄搖,久違的西風還沒有來到。西風未至,可是得知欒奕來援的波才卻來了,來的很瘋狂,非常的瘋狂。清晨一輪兵敗並沒有消磨他拿下長社的信心,反倒激起了他的獸性。第二輪攻城隨後而來,敗走後又是第三輪……

其意圖不言而喻,這是想要迅速拿下長社,再掉過頭去對付欒奕。

可是皇甫嵩能讓波才輕易拿下長社嗎?絕對不可能!他組織城中居民協助抗賊,為了補充滾木礌石等守城器械,不惜拆除了包括縣衙在內的眾多建築,同時發動居民充當民夫,為大軍運送給養。此外,他還擇取了許多青壯編製入軍,登城殺敵。

欒奕能讓波才輕易拿下長社嗎?也絕對不能!教會大軍四處遊走,在波才後方或真或假不斷製造麻煩。致使波才在攻打長社的同時,不得不分出人馬守衛身後,這在一定程度上也給長社城裏的皇甫嵩和朱儁減輕了負擔。從而使得波才接下來一天多的時間內發動的七次攻城戰全部告負。直至入夜時分,才不得不消停下來。

皇甫嵩、朱儁二人好歹得個清閑,又怕錯過了西風東來的時機不敢入睡,隻好坐在城頭對弈提神。

皇甫嵩見朱儁目視旗杆發呆,也不落子,便埋怨,“公偉,瞎想什麼呢?該你了!”

朱儁一副氣惱模樣,將手中棋子扔在棋盤上,“不下了不下了。都連輸三盤了!忒沒勁!”

皇甫嵩低笑一聲,道:”心不在焉乃兵家大忌,不輸才怪了!”

“虧你笑得出!”朱儁背著手在城牆上疾速踱步,又瞧一眼旗杆,道:“都一天多了,這西風怎地還不來?再不來長社城都快收不住了!你看看……”他指了指城牆一腳,“都裂開了。波才隻要有心,再來攻伐時強攻此處,城牆坍塌,我等如何應對?”

“公偉莫慌。坐下,坐下說!”皇甫嵩為朱儁滿上一杯沸茶,端到朱儁麵前,“先暖暖身子!”

“哎呀!”朱儁急得不行,“義真,我說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呢!這可是關乎城內千千萬萬軍民的大事啊!”

“誰說我不急!”一聽這話皇甫嵩還真急了,“可是急有用嗎?要是著急就能刮來西風,我皇甫嵩寧可急死。但是急沒有用,隻會讓我等焦躁不安。所以,與其瞎著急,不如坐下來安心等待。”

朱儁自知理虧,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做糾纏。老老實實坐會原位飲茶。不過,眼角仍不聽使喚似的瞥向旗杆,“義真,你說欒子奇說得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