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求人不如求己(1 / 2)

大婚之後過了半個月,欒濤決定帶著兒子和兒媳啟程回濟南。欒奕勸他們留在京城與他同住,欒濤卻擺了擺手,說:“京城表麵上一派繁華,實際上卻是暗流湧動。不太平著呢!俺們就不在這兒給你小子添亂嘍!”

聽了這番話欒奕嘿嘿直笑。這老欒頭兒一點都不糊塗!

第二天,欒濤、欒邈、欒刁氏一行便在典韋、關羽、張飛的護衛下回濟南去了。

……

婚後的日子總體來說過得還算甜蜜。

欒奕掛著個太子少傅的名頭,每月照常領俸祿,卻不必坐堂。每日隻需到太常府點個卯,簽個到便可回家,與蔡琰聊聊詩詞歌賦,賞貂蟬鶯歌燕舞。雖無權柄在手,但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直到……

大漢中平元年,皇甫嵩征討張角時,途經鄴地,發現中常侍趙忠住宅超過了規定,便上奏皇帝予以沒收。另外,中常侍張讓向他索要五千萬錢,他不肯給。這可把那兩位大漢朝最位高權重的宦官都給得罪了。

於是,趙忠和張讓聯起手來,幾次三番誣告皇甫嵩,給其按上浪費錢糧、居功自傲等罪責。靈帝聽信讒言,於今歲召回皇甫嵩,將其收押入監候審。

聞知此訊,欒奕大為震驚。在征伐黃巾之亂過程中,他與皇甫嵩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自己受罪入獄時,還得到了皇甫嵩的鼎力相助,可謂欠了人家一個大大的人情。如今角色輪轉,換成皇甫嵩深陷囚籠,於情於理也該出手救助。可怎奈他雖為太子少傅,但手頭沒有絲毫的權力。送上的奏章還沒到靈帝手裏就被張讓截下了。

他還嚐試過進宮麵聖,可報門的小黃門不是說,“陛下在忙,無暇召見”;就是說“陛下歇息了,改天再來!”

欒奕頓時明白,這哪裏是陛下沒時間,根本就是張讓在阻撓自己麵聖。

無奈之下,欒奕隻得四處求告,蔡邕、王允、袁隗挨個求助。得到的答案卻是出乎意料的一致——案情已是板上釘釘,皇甫嵩沒救了。

欒奕大呼:“怎麼可能?我都能救,為何皇甫將軍救不得!”

答案卻是出乎意料的嚴峻。王允告訴他說:當初,衛寧控告欒奕的罪責都是虛的,沒有真憑實據,都是臆想,所以撇清開來並不困難。而皇甫嵩卻是大大的不同。張讓、趙忠在軍隊內部埋有大批親信,如今全都跳將出來,聯合控告皇甫嵩。人證物證俱在,不管是真是假,皇甫嵩是百口莫辯!

此外,還有一點十分關鍵。黃巾一役中,按理大將軍何進是主帥,皇甫嵩隻不過是一旅之師的主將而已。可是在具體作戰過程中,皇甫嵩先是長社大勝,後又連戰連捷,功勞太勝,甚至有百姓為其做歌唱道:“天下大亂兮市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賴得皇甫兮複安居。”以至於聲名遠勝於何進。

再加上皇甫嵩確實傲氣了一點,何進對此十分不滿,亦有整治皇甫嵩的意圖。如今張讓、趙忠主動出手,他自然是樂得推波助瀾,既送給閹黨一個順水人情,又排除了異己,可謂一箭雙雕。

王允還直言不諱的告訴欒奕。由何進領銜的外戚集團是他們現在全力拉攏和交好的對象,無論是袁隗也好,他王允也罷,現在都不敢,也不能跟何進鬧翻,決不能跟何進頂著幹。所以這件事,就算欒奕怎麼求情,他們也不能出手相助。當然還有一點十分重要——就算王允想幫忙也幫不上。

他告誡欒奕,道:“子奇啊!為父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可是在官場混跡,最禁忌的就是做好人。隻有懂得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

“奕受教了!”

離開王府,欒奕榮辱不驚的麵龐上露出幾分頹然之色,他感歎於自己權低人卑,竟無力營救自己的恩人。同時也在唾罵這個時代,為了權力鬥爭,竟將皇甫嵩這樣一位名將,一個好人歸到了犧牲品的隊伍裏。

他翻身上馬,緩緩向家宅走去。馬蹄滴滴答答,敲著悲涼的韻律。他把持著韁繩,目視著洛陽城大街上虛華的街景,忽然間聽到一聲慘叫:“救命啊!”

隻見,街角處閃出三個人影。一人跑,兩個人追。奔逃那人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地,追逐者隨後撲上,逮著地上的人就是一頓暴揍。那奔逃者慘叫不停,求救不止,“救命啊!救命!”

周圍圍觀者甚眾,指指點點說個不停,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欒奕大怒,正想下馬相助。忽得響起王允剛剛給自己說的話,“為官者最忌當好人……明哲保身!明哲保身?”皇城根下到處都是達官顯貴,萬一那打人者是什麼皇親國戚、高官厚位者的家人,自己出手豈不是要招來麻煩!

想到這兒,欒奕在高頭大馬上穩了穩身子,馬韁一提加快了馬速。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挨打之人見苦求無人相救,便不再呼喊,四下摸索,也不知從哪裏撿來一大塊石頭,抄起來照著一名打人者的腦門就是兩下。鮮血橫流,將那打人者砸翻在地,隨後對著另外一人又是一陣狂砸,將其撂倒。隨後,頂著鼻青臉腫的麵龐,站起身來,怒視周圍圍觀者一眼,最終將雙眸集中在了穩坐高頭大馬的欒奕身上。怒哼哼道:“哼!求人不如求己!”說完,把沾滿鮮血的石頭一扔,大喇喇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