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蟬鳴,似乎演奏著多重聲部的樂章,而遊樂場裏陣陣的歡笑聲似乎並沒有打擾到心靜如水的於靖雅,一張木製的複古長椅鑲在了休閑區域的花池旁邊,暖暖的陽光照在一張清秀的臉上,一隻手伸向太陽的方向,陽光從指尖流過,閉上眼睛感受著原本就屬於她的愜意時光。旁邊坐著一個幹淨的大男孩,他的名字是於靖雅起的,叫於玨,她叫他小玨,於玨開心的吃著手裏的冰淇淋,還拿著一個魔方,是那樣的無憂無慮,孩童般的天真無邪是那樣的珍貴。
“等著急了吧,路上太堵了。”馬一銘的遲到並沒有打擾到於靖雅旁邊的大男孩,反而讓於靖雅有了一點拘謹,本來是陪於玨過來痛痛快快的玩兒一天,是放鬆自己也是之前答應了於玨,沒曾想,馬一銘會過來找她,不知道是有任務了還是別的什麼,她不知道,所以心裏很慌,一旦浮出水麵就很難再沉下去了。
“馬伯伯,找我什麼事啊,是有任務嗎?”站起身轉身蹲在於玨的麵前,摸摸他的頭,刮一下鼻子,當初為什麼收養他,於靖雅也不知道,沒有理由就是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對於玨暗生的情愫,不是男女之情,而是親情,沒有血緣關係的親情,是陪伴。
“沒有任務,你現在是休假期,怎麼給你任務啊。”起初沒注意,馬一銘還帶了一個,是他最信任的人,叫常越,在之前的行動中若不是他,馬一銘估計不會活在世上了。
“哪有什麼任務啊,案子都破了。”聽到這於靖雅有些不高興了。
“胡有亮沒抓到,案子就沒破!”說的很強硬。似乎把常越嚇到了,吐了吐舌頭,沒有再說話。
馬一銘本來隨和的表情也一下子變得凝重了,是啊,胡有亮這個漏網之魚還沒有抓捕,案子就還沒有破,一天抓不住,就一天沒破案,一年抓不到,就一年破不了案,這個案子延續的時間太長了,不隻是一年兩年的時間了,而是很久了,久到沒辦法用日子來衡量了,在他們的心裏似乎過了十年之久了,再破不了案,如何告慰犧牲的同誌,如何對的起廣大人民群眾的信任。
但是下麵說的話,連常越也不知道,更讓於靖雅有了莫名的緊張和慌亂。
“就是跟你說件事,胡有亮回國了。”其實聽到這句話,她寧可聽到的是胡有亮銷聲匿跡了,沒有任何活動,之所以不會去想他被抓捕歸案,是因為,這個機會隻能留給自己,由自己親自將他們抓捕歸案,一網打盡,這是她對自己的交代,也是對家人的交代,在沒有成功抓捕之前,她一刻也不敢鬆懈,不想讓最後一刻變成前功盡棄。
“我知道了,馬支隊,於靖雅請求歸隊。”馬一銘知道,她一定會說這句話,同樣的,這句話也是她想聽到的。
“好,明天上午八點,市局開會。”馬一銘說出這句話,於靖雅深呼了一口氣,她知道,她的戰鬥開始了。
“小玨,我們該回家了,太晚回去,嬤嬤會擔心的。”轉身看著於玨,寵溺地眼神卻讓馬一銘心裏有些不忍,比起此刻,他更想看到剛才那種堅毅的眼神。
馬一銘和於靖雅在前麵走著,於玨低頭玩兒著他的魔方,這個玩具是於靖雅買的,他很寶貝,其實隻要是於靖雅買的,他都很寶貝,除了於靖雅誰都不準碰。
不知走了多久,快到門口的時候,於靖雅下意識的向後伸手,在平常,於玨會很開心的攥住於靖雅的手,可這次沒有,於靖雅瞬間轉身,在不成任何章法的人群中,她沒有找到於玨,她把他弄丟了。
“小玨呢?”
“剛剛不是還在嗎?人呢?”馬一銘起初很意外,後來覺得這樣一個有著缺陷的孩子,走丟很正常,但突然心揪在了一起,他害怕,他害怕他內心的想法變成無法改變的事實。
“怎麼說丟就丟了啊。”常越也覺得不可思議,就在剛剛,他還看到於玨拽著於靖雅的衣角,這一會兒,卻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快找。”
“小玨,小玨,小玨……”
於靖雅一聲聲的叫著,始終都沒有回應。
“是胡有亮來了嗎?是胡有亮帶走了小玨。”她語無倫次的重複著,被馬一銘一下子拉過來跟她說不會的,不停的安慰她,想讓她冷靜下來,胡有亮在逃,雖然說已經回國,他也很擔心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他不能慌,他慌了,於靖雅怎麼辦,說到這,隻見於靖雅掙脫了馬一銘的手,再次慌亂的找著,一次次穿過擁擠的人群,像一個無頭蒼蠅,到處亂轉,就在大家詢問路人是否見過一個身穿藍色t恤,牛仔半褲,長得高高瘦瘦的大男孩,言行舉止像個小孩子的人,慌亂中,突然從於靖雅的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於靖雅!”這個聲音,於靖雅在熟悉不過了,是胡有亮的聲音,她怵的停住了,迅速轉身,看到了胡有亮,還有小玨,不知何時,小玨的身上穿了一個黑色的馬甲,上麵有兩塊炸藥但可以看得出量並不是特別大的,再看胡有亮,左手勒著於玨的脖子,手裏拿著引爆器,右手拿著一把手槍,抵在於玨的太陽穴處。小玨很害怕,手伸向於靖雅,眼裏含著淚花。
“姐姐,姐姐。”小玨帶著哭腔的呼喚,讓於靜雅覺得自己很無能,因為現在的她似乎什麼也做不了,隻是一頭任人宰割的羔羊。
“別動,再動老子打死你。”這時的胡有亮因為於玨的亂動,有些不耐煩,而這句話,讓於靖雅瞬間清醒了,也讓遊樂場裏的遊客尖叫著跑開,馬一銘迅速讓常越聯係特警,排爆組並維持秩序,設隔離帶。
“小玨,別動,別動,聽話,姐姐這就過來救你。”她顫顫巍巍的往前走著,思緒迅速轉動著,她在想自己要用什麼方法,在不傷害小玨的情況下,將胡有亮拿下,並且還要把危及四周的傷害降到最低。
“別過來,站在那別動,再上前一步,老子就打死他,老子現在他媽的什麼都沒了,有慶也死了,我要拿你償命。”聽到這,於靖雅停住腳步,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胡有亮很不解,他以為於靖雅會求他,會哭著求他,於靖雅的笑卻是讓他覺得不可思議,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現在什麼都沒了,你弟弟也死了,你很難過嗎?那當初殺我父母的時候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我現在也什麼都沒有了,你不用在我麵前裝的那麼可憐,也不要那麼憤世嫉俗,有本事,我倆單挑,不要傷及無辜的人。”說出這些話,於靖雅用氣憤的眼神看著胡有亮,對他的恨意不斷的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