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這盆混著泥礫的髒水潑在了道情身上,把他從頭到腳淋到濕透,兩根黃蔫發臭的爛菜葉子耷拉在他的頭上,他臉上端莊嚴肅的神情驟然一僵。
“啪”的一聲,別墅的大門被緊緊關上。
渾身濕透的道情怔怔站在石階下,過了很長時間才醒過神來他伸手抹去臉上泛著泥腥味的水緩緩摘去頭頂兩根爛菜葉子,肅然麵容上漸漸浮現出一絲笑意。
兩次與張楚楚相遇他毫不掩飾自己的貪蔓興奮狂熱,但此時被一盆水當頭淋下,淋至透心涼,他臉上的笑意裏終於第一次出現冷酷冷漠的味道。
因為道情很痛心很憤怒,他不理解這個小丫頭為什麼要如此對待自己自己纖尊降貴想要討她歡心,想把她納入房中在錦被之上好好疼惜,難道有什麼錯?
難道你不應該覺得榮幸然後幸福的昏厥過去?
你居然敢拿水來潑我?
然而愈是如此,他對張楚楚的興趣更大,冷酷的笑容之算,那顆想要占有對方損取對方幹淨體息的心髒跳的愈發急促而興奮。
一直監視著別墅的趙老三等人,注意到別墅前的動靜,幾個人走了過來,把道情圍在中間,壓低聲音冷厲說道:“這別墅裏住的人是趙三哥的朋友,如果你這道士不想見不到明天的日頭,馬上離開然後永遠不要再回來。”
道情來自世外之地,哪裏在乎這些世俗裏的江湖人物?
隻是沈州市裏藏龍臥虎,天道盟強者輩出,便是他也不敢太過放肆,而且此時還未入夜,小區裏有好些民眾在指指點點,有諸多不方便。
他沉默片刻後,隔著大門輕聲微笑說道:“我會回來的。”
說完這句話,他理都未理那些大漢,輕撣道袍,轉身漠然向小區外走去,道袍輕擺,草鞋踩碎落下很久的枯葉。
光禿冬樹的枝椏落下的影子,覆在他平靜的臉。
清夢齋登山那夜,他被賀颺稍施薄懲焚了道袖,便暫時離了沈州去南方山野遊曆,這數月他一直不在天道盟境內,甚至極少見人人蹤,所以他並不知道春天之後發生的事情。
他不知道那個讓自己念念不忘莫名興奮的小丫頭究竟是誰,他甚至不知道秦傑是誰,隻是一直恨恨記著一個叫傑哥哥的家夥。
春去冬至寒意漸深,時間總會衝淡很多東西,比如忌憚,道情壯著膽回到天道盟內,通過某些途徑知曉賀颺最近似乎正為某些事情煩心,他想著那位恐怖的神符師應該不會還記得自己,懼意漸退,便勇敢來到了都城沈州。
因為他很想念那個小侍女,他很想擁有那個小侍女,仿佛是命運又或者是機緣,他進入沈州市的第二天便看到了對方,一路跟蹤她從於雅雯別墅來到了楓林別墅,難以壓抑心頭興奮敲開了別墅的大門,後換來了一盆髒水和兩條爛菜。
無妨,內心的熾熱和那和莫名的吸引不可能被一盆水便澆熄。
他是道情,自離開太虛觀後,周遊世間,無論神話集團還是丐幫,無數美女紛紛降於身下,又怎會在一個小侍女麵前受挫?
道情微笑行走在別墅小區外的某一個小巷中,想到即將償願,心情一片喜樂平靜。
……
老人的目光穿過窗戶,看著向遠處走去的年輕道士背影,沉默想道:“一個道士竟能感受到張楚楚身上的特異之處,太虛觀果然不凡。”
走回廚房,他發現那個盛洗菜水的木盆被扔到了角落裏,而張楚楚沒有繼續坐回桌旁吃飯,而是站在廚房,看著手指尖那團渺弱卻純淨的神輝發呆。
“不吃飯了?”老人問道。
張楚楚搖了搖頭,手指輕彈,爐盤迅速燃燒起來,然而她卻蹙緊了眉。
老人微笑說道:“道門有人狂熱雙修,那道士癡狂之態大抵由此而來。”
張楚楚沒有理他,看著爐盤裏燃燒的火焰出神,認真地琢磨著怎麼才能快速提高自己的神術層次,眼下她的境界太低,能凝結的昊天神輝黯淡微弱,威力和普通的火差不多,點燃爐盤可以,但卻對付不了那些強大的修真者。
老人看著她小臉上的堅毅神情,歎了口氣說道:“心障對修真極為不利。”
張楚楚頭也不回輕聲說道:“他說要在最短的時間裏殺了傑哥哥。”
她再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提出什麼要求,老人卻很明白她為什麼如此急於提升自己的境界——她想在最短的時間裏殺了那名年輕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