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相遇!(1 / 2)

中年男人看著遙遠雪峰之巔輕蔑一笑,把手中吃剩的半條羊腿擱回盤中,從下屬手裏接過絲巾仔細擦拭幹淨手指間的油清,然後長身而起。

靴底踩在剛剛冰封不久的湖麵上,中年男人緩步向著湖對麵遠處的山巒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走的那般紮實,仿佛要把冰麵震開一般。

他在世間有很多敵人,那些敵人都知道他不會水,甚至懼水。

但他今天卻偏偏要從湖麵踏過,仿佛要踏破過往這些年月裏的憋屈不滿。

寒風勁吹胸膛,中年男人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青年時,這和感覺很好。

……

時值隆冬,莽莽冰寒山間寒風勁吹,至於雪峰之上的氣溫更是極低,好在因為峰頂太高,沒有被山麓間那些彌漫密穀的薄霧遮住,陽光直射至此,雖然帶不來多少真實暖意,卻能給人的心理上帶來些許安慰。

正如湖畔那個中年男人猜測的那般,苦寒寂清可能萬年無人蹤的雪峰頂上確實有人,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

男人神情寧靜身材清瘦,靜靜看著雪峰下方飄動的白雲,以及白雲下方荒蕪的原野,還有那片像麵白色鏡子般的湖麵。

來自董事會的世外入俗李然,前些日子在魔教山門外的雙峰間,與來自魔教的世外入俗周雄,在秦傑和雲正銘的破境速度做了一次賭約。

最終秦傑勝了,雲正銘廢了,於是,他輸了。

按照那份沒有說出口卻彼此心知的賭約,李然不能再加入到天書的搶奪之中,但這不代表他不可以站在雪峰上遠遠地觀看這幕大戲。

他“看”到了湖畔的那個中年男子,但事實上他並沒有去看那名中年男子,因為如果自己看到對方,那麼對方也能看到自己。

他來自世外之地,但他很清楚世間一直隱藏著很多真正的強者,比如湖畔的那個中年男人,對於已經接近超凡入聖境界的人間武道巔峰強者,即便強大如他也必須保有幾分敬意和矜持。

當然,如果他還是那個驕傲的男人,絕對不會在乎這些事情,對於這個世界和自身的認識早已不同。

隻是他會偶爾還會懷念已經遠去多年的逼人的青春。

看看天書究競會落在誰的手中是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之一,然而自幼在董事會裏長大的他,從剛識字時便開始看那天書,少了神秘感,自然不會像世間凡人或是那些修行者般對天書存有一種莫名敬畏,所以這並不是他來到此地的真正原因,至少不如那個真實的原因重要。

他來這裏是為了懷念已經遠去多年的逼人的青春,或許是為了祭奠遠去多年的逼人的青春,或許是為了尋回遠去多年的逼人的青春,那些青春叫做驕傲。

李然默默轉身,望向山間某處水潭。

那麵水潭麵積極小潭底或許有熱水湧出所以前些日子一直沒有冰封,隻是終究禁不住寒風凜冽,水潭表麵上還是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或許是很多天前,或許是先前那一刻,小潭水麵的薄冰破了一個很小的口子,便是他也無法確認,那片薄冰究竟是什麼時候破的。

但他能確認水潭冰麵破口的形狀很特別,像是一隻木瓢留下的痕跡。

十四年前,他見過哪隻木瓢,然後再也沒有辦法忘記。

十四年前七卷天書中最神秘的天字卷顯現出了一個極重要的征兆,然而負責看管天書的董事會卻對此保持了絕對的沉默。

神話集團副董事長閱天書,亦未多言。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光明大神官衛光明便在此時向渡劫期的神聖領域邁出了半步,那雙幽深而純淨的眼眸,看到了黑夜的影子降臨人間。

道魔二宗這一代的世外入俗齊聚荒原。

當年的三位世外入俗還是三個少年,他們聚集在一棵小樹下,沉默看螞蟻看了很長時間,然後他們看著那道黑線看了很長時間,最後各自離去。

那時候的董事會傳人李然很驕傲,很自信。

他喝斥周雄為邪魔,不屑言天機為外道,一劍便把那株小樹斬成了五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塊,然後念出一道至今為止自己最滿意的道偈。

當時的他並不知道在那一天黑夜將至時,在那道所們不敢跨越一步的黑線那邊,有一個穿著草鞋破襖的男人,一直平靜坐在一方小池塘旁,手握一卷書喜樂頌讀,腰間掛著一隻木瓢,饑渴時便飲一瓢池水。

其後他周遊列國,勘破死關,前往南海,興奮地向師尊稟報。

礁石上那位男人看著他憐惜地笑了笑。

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當日黑線的那頭一直有一個人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