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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襄平,來到沈州,進入書院,拚命登樓,終於進了後山,卻還來不及學些什麼事情,秦傑便要帶著前院的學生們遠赴邊塞,如今想來,這必然是於龍天和書院商議後的結果。
來到草原,卻又接著情報處的消息,草原深處魔教山門開啟,天書現世,秦傑隻好北上,經曆了那麼多的考驗甚至可以說是折磨,最終繼承了小師叔的衣缽,怎麼看都是齋主的意誌體現。
於龍天和賀颺,還毫不猶豫把沈州市這座大陣交到了他的手中,這些事情,都證明了天道盟和書院對自己的信任和期待。
秦傑很清楚,所以聽著於雅雯說出的這番話,他並不覺得意外,隻是從來沒有去仔細思考過,因為淡漠無情如他,依然覺得那些逝去是悲傷的事。
“我不認為那是短時間內會發生的事。”
於雅雯聲音微澀說道:“或許我說的這些並不好聽,偶爾思及將來,我也會茫然緊張難過。但人們會老便會離開,我哥正值壯年,但實際上身體遠沒有看上去的好,我遠嫁金帳之前曾經向太醫院打聽過,我哥當年曾經受過一場重傷,傷勢延綿至今,藥石根本無能為力,所以才會經常咳嗽。”
秦傑想著在書房裏與天哥相處時的場景,想起那些快意莫名的白癡罵聲,還有那些偶爾響起的咳聲,沉默不語。
“許世雖說是武道巔峰強者,但他已經很老了,而且全世界都知道他肺部有老疾,就算再如何調養,也無法治愈。齋主是我天道盟最沉穩強大的一座大山,似乎將永遠青翠下去,可他老人家已經活了一百多歲,難道他能夠永遠活下去?”於雅雯看著秦傑平靜說道:“生老病死,大河滔滔,勢不可逆,齋主和我哥在思考將來的事情,你我有什麼資格不去思考?”
秦傑接過她手中那杯殘冷的桑椹茶,走回書桌畔擱下,雙手扶著桌沿,沉默思考片刻後,說道:“至少還有很多年。”
於雅雯眉頭微蹙。
“齋主和天哥至少還能活個十幾二十年,到那時候我會比現在強大很多,或者大師兄或者三師兄能夠坐上齋主離開後的位置,我想那時候的天道盟會像現在一樣強大,所以我不認為現在需要思考什麼。”
“以前我便對你說過,我對你的請求很簡單,當天道盟繼承真的需要書院出麵的時候,請你站在我的身旁。”
秦傑沒有轉身,抬頭望著窗外的幽幽古樹,看著樹林遠處的雁鳴湖,想著這片湖在凜冬時節的模樣,想著楊昊宇,想著楊昊宇與楊豆蔻之間不可分割的血緣關係,說道:“如果真有那天,我不會站在楊豆蔻那邊。”
於雅雯有些滿意他這個答案,卻依然遺憾於他不肯直接表明態度,看著他的背影,清麗的眉眼間浮現淡淡惘然神情,輕聲歎息說道:“如果早知道事情會這樣發展,當初我就不應該放過你。”
秦傑轉過身來,說道:“那時候的你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且我不是一個願意被人抓住的人,所以不用遺憾。”
於雅雯緩緩走到他身前,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到一些東西。
“不抓你,可以留下來陪著你。”
在世間女子們的眼中,秦傑的容貌算是清新,卻談不上英俊,笑起來卻是極為可愛,尤其是幾粒雀斑和那個小酒窩。
西城夜總會裏的姑娘們,當初便是被少年郎的酒窩雀斑和清新氣息所迷倒。
此時他展顏一笑的模樣,映進於雅雯的眼眸深處,她下意識裏抬起手,摸了摸他臉上的小酒窩,說道:“你這雀斑越來越淡了。”
秦傑感覺著臉上的滑膩指尖,微微失神,說道:“楚楚塗陳錦記的脂粉時經常用多,所以便會勻些給我,大概是這個緣故?”
於雅雯忽然醒過神來,趕緊收回手去。
“我吃虧了。”秦傑看著她很認真地說道。
於雅雯雙頰紅暈微現,明亮的眼眸裏卻看不到什麼羞澀的意味,微微仰著頭打趣說道:“如果不怕楚楚吃醋,讓你摸回來又算什麼。”
秦傑咳了兩聲,極為艱難地壓抑住伸手去摸她光滑微尖下巴的衝動,把雙手背在身後,問道:“說起來張楚楚人呢?”
於雅雯眼波流轉,說道:“不逗你玩了,我去尋她。”
秦傑和夏秋若沿著雁鳴湖散步,在微涼湖風中隨意說著話,隻是要注意時不時伸手拂開撲麵而來的惱人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