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兄妹!(1 / 2)

他看著屋頂上的李然,顫聲喊道:“師兄!”

李然在屋頂上,正在用竹繩紮緊簷柱裏有些分開的木棍,聽著下方人群外響起的聲音,緩緩轉過頭來。

他看著人群外那個胖胖的年輕人,慣常沒有任何情緒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為真誠的笑容,開心說道:“你來了?”

白武秀看著屋頂上的李然,淚流滿麵說道:“師兄……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也被逐出了道門?那個人真的這般狠心?”

李然表情微僵,就像變成了屋頂上被陽光曬幹的一隻壁虎。

白武秀猶自傷感,看著他眼淚漣漣。

然後他注意到,李然師兄踩在木梯上的左腳,似乎根本沒有接觸到梯麵,接著他更注意到,雨後清漫的陽光,灑在李然身上的淡白素衫上,散發出極淡而潔的光澤,就像玉石發出的瑩光。

白武秀這才發現,原來師兄的境界比當年在觀裏時高出不少,更令他感到震驚的是,此時此刻的師兄正處於某種契機當中。

小道觀臨街有坊有簷,在雨後的陽光中有陰影,二人便站在這片陰影中,李然看著白武秀圓乎乎的臉龐,在心底發出一聲歎息。

白武秀看著他身上的淡淡光澤,壓抑著心頭的震驚與驚恐,顫聲說道:“師兄,你到底吃了什麼藥,居然有這境遇?通天丸我一直留著的,如果你真要嚐試破境,你可一定得先和我說,可不敢瞎吃。”

修行之道,越到最後越是艱難,便如同攀登險峰一般,最後幾步總是最艱難的距離,李然身為董事會傳人,早在十餘年前,已經走到了修行道路的最深處,想要在此基礎上再進一步,談何容易。

所以當白武秀看著屋頂上的李然,腳踩木梯如踩流雲,素衫光澤隱現,明顯處於某種契機之前時,以為他肯定走上了某種捷徑。

李然當然沒有吃藥,即便是董事會最珍貴的的那些藥丸,他都沒有吃過。

因為從開始修道始,他便一直堅信,修道之人一旦依賴於外力的輔佐,那麼終其一生,便沒有任何機會去抵達真正的彼岸。

直到白武秀連續說了兩次,他自己才發現了某種異樣。

站在小道觀前的陰影裏,李然沉默望著或遠或近的民宅與坊市,默默感受著自己的道心,發現自己已經僵化了十餘年的境界,竟然真的發生了某種顫抖,出現了一道裂縫,不由震撼無語。

沈州市果然不是一般的城。

便在這時,藉藉無名的小道觀,再次迎來了一位客人。

這名客人是位穿著青色道袍的少女。

李彤看著石階上的兄長,身體難以抑止的輕輕顫抖起來,然後眼圈微紅,兩行眼淚悄無聲息地流過她美麗的容顏。

李然看著石階下的妹妹,眉頭微蹙,有些厭憎說道:“哭什麼哭?”

李彤明如秋湖的眼眸裏溢出的淚水越來多,她沒有伸手去擦,而是看著他倔強不滿說道:“他哭你就感動,我哭你就罵我。”

李然的眉頭蹙的更深了些。

唯一能與上天神輝相比似的便是人類的眼光,可以專注於一點,可以普照她想看到的世界,李彤看著兄長,眼光委屈而倔強,就像是烤紅薯被同伴搶走,卻被哥哥罵沒用的小女孩兒,餘光卻落在白武秀的身上,充滿了恨意。

白武秀的頭低的更老實了些。

李然冷冷看著她說道:“你是什麼身份,居然敢這般無禮地盯著師弟看,如果你再如此,我會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李彤仿佛沒有聽到這句話,看著白武秀的眼神依然充滿了恨意與看死人般的意味,然而她的眼睛並沒有被挖出來,因為愧疚到極點的白武秀,恰到好處地說話,化解了小道觀石階前這片尷尬。

李然看著白武秀微笑說道:“我與師父有些時日未見,想來他應該還在南海,至於我為什麼來沈州,自然有別的原因。”

白武秀好奇問道:“師兄,什麼原因?”

“我來看楊昊宇,順便看一看秦傑。”

他是董事會的傳人,道門的世外入俗,如今不在世外修行,卻涉足紅塵,來到沈州市,為的便是這樣簡單的理由。

如果傳聞是真實的。

如果秦傑真是當年堂主秦軒宗的兒子。

那麼,他便極有可能是總經理所說的修羅之子。

雖然十幾年前,道門自行否定了總經理的看法,讓那場腥風血雨悄然而終,沒有持續到最後,但李然並不相信這種否定。

因為天降異兆那年,他就在黑線的那頭。

李然對白武秀說道:“我來沈州市,算是一場入世修行,平日裏還是不要相見為好,不過你若真想來,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