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話,整座道殿裏便不敢有任何聲音,所有執事跪在地麵,不敢抬頭去看,甚至不敢猜測什麼,有些膽小的人恐懼的牙關微響,卻發現這聲音是如此的清晰,竟是嚇的險些昏了過去。
李彤看著恭謹跪在座前的人們,聽著人們緊張恐懼的呼吸聲,回憶著這些年來自己曾經看到的、曾經經曆過的事情,美麗如畫的眉眼間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嘲弄厭憎情緒,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疲憊的感覺。
一名執事從神話集團側方走了進來,跪到墨玉神座前恭敬行禮。
李彤有些厭煩地揮了揮手。
那名執事翻開厚厚的卷宗,看著恐懼跪在神座前人們,麵無表情頌道:“仁慈而威嚴的上天已指引著人們走出黑暗的荒原,手握利劍的使徒踏碎古河道裏的殘冰,站在篝火之前向民們宣告……”
如同俗世裏的改朝換代一樣,董事長和副董事長的傳承,每每也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隨著那名執事淡漠無情的聲音響起,有十四名執事被拖出道殿,殿外不時響起斧斫之聲或哭喊之聲。
這十四名執事作為前任董事長的堅定支持者,有的必須死去,可能必須活著替神話集團繼續奉獻,死去的人反而值得慶幸,因為活著的人將用自己的餘生後悔當初為什麼當年李彤失勢時自己會如此愚蠢。
那名執事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道殿裏,隨著名字被一一點出,跪在地上的下屬們變得越來越恐懼,誰也不知道會不會點到自己的名字,隻有跪在中間的數名身著黑金盔甲的神話集團統領顯得比較平靜。
神話集團統領直屬董事長管轄,但從前年隆慶皇身死之後,神話集團的人事及處罰權被董事長轉到了神衛統領大人羅克敵的手中。
而且這些統領自認在這場道殿的戰爭,雖說對現在的副董事長不夠恭敬,但他們可不是那些隻知道頌讀教典、手無縛雞之力的執事,而是擁有金丹期的強者。
他們很現實,隻要擁有足夠的實力,便可以贖去相應的罪過,能夠有資格繼續生存下去,畢竟神話集團統治世界,靠的就是像他們這樣的執行者。
然而令神話集團裏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那名執事的目光終落到了這些統領華麗的黑金盔甲上,並且緩緩念出了他們的姓名。
“紫墨。”
“袁俊。”
“劉瀟。”
聽著自己的名字,神話集團統領們壓抑不住心頭的恐懼和茫然,紛紛抬起頭來,望向那方墨玉神座,然而他們發現,坐在神座上的那名少女撐著下頜、閉著雙眼,仿佛已經睡著了。
那名叫紫墨的統領在場間資格深,實力強。
他看著麵露驚恐之色、卻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同僚們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來,輕撣膝頭,看著神座上的少女緩聲問道:“為什麼?”
除了那日破碎的珠簾,道殿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任何灰塵,當然不包括那些夾在石縫深處,隻能被墨玉神座上的恐怖氣息逼將出來的細沙,但至少在地麵上跪半晌,絕對不會沾惹到了什麼汙物,。
所以紫墨統領站起身來,輕撣膝頭這個動作,並不能真的撣落什麼灰,隻是借這個動作表示自己對神座上少女的輕蔑,或者是想用這個動作來重拾信心,好讓自己不被墨玉神座的威嚴重壓垮。
神話集團一共十隊,每隊都有一位統領,紫墨其人修為境界早入金丹後期,與邢世國齊名,他當然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是李彤的對手,然而他此時必須站出來,因為他不想死。
李彤眼睫微眨,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神座前方的這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未及說話,秀眉微蹙,痛苦地咳嗽起來。
一名侍女緊張地走到神座前,遞上潔白如雪的絲巾。
李彤接過絲巾,輕輕擦拭唇角,雪白絲巾上頓時多出兩朵紅梅。
神話集團所有人都知道李彤受了重傷,包括這些實力強大的統領大人在內,然而雖然這裏一向奉行的便是弱肉強食的冷酷法則,卻沒有一個人敢趁著她受傷的時候發難,因為沒有人有信心。
當日李彤一劍碎了珠簾,殺死前任董事長,坐在墨玉神座後,神話集團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就此接任董事長一職。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她在閉目休息片刻後,竟是走下墨玉神座,向著神話集團高處的那座白色神話集團走去,在無數人震駭莫名的眼光注視下,一招重傷神衛統領羅克敵,如果不是副董事長發話,隻怕她會直接殺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