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冼植朗!(1 / 2)

大師兄黯然說道:“如果那病治不好怎麼辦?”

齋主轉身看著他說道:“如果那病治不好,你小師弟會很傷心,所以哪怕隻有一線希望,便要用百倍努力去做,而且,她本就不應該得病。”

“道門那邊呢?”大師兄說道:“張楚楚是神話集團的總經理繼任者,如果道門知道她患了重病,肯定也會擔心,他們應該有自己的方法治病救人。”

齋主看著自己疼愛的弟,忽然微嘲一笑,說道:“治病救人……若道門會治病救人,我現在還何必如此苦惱?有時候我在想,當我們去治病救人的時候,也許治的隻是自己的病,救的是自己。”

大師兄若有所思。

齋主神情嚴肅說道:“你愛世上所有人,所以無法隻愛一人,而你小師弟不同,他不愛世上任何人,隻愛一人,所以在殺死楊昊宇之後,他這一生都必將心意舒暢,誰也不知將來能走到哪一步,而你卻不得不承受掙紮抉擇的痛苦,如果你不能看破這份痛苦,那麼所得必有所限。”

場間一片安靜。

很久之後,幹淨而溫和的笑容再次出現在大師兄臉上,他說道:“師父,我願意一直這樣焦慮下去,因為不焦慮的我就不是我了。”

齋主看著他讚歎說道:“我錯了,你對世間的仁愛不涉任何教化陳規,純然發乎本心,如此又怎能限製你的將來?倒是為師,始終還是那根在牆頭搖擺不定的野草,總想隨著風動,如今卻不知風從何處起,我不知你小師弟會遇見什麼,但我相信如果不行走,那麼便什麼都不會遇到,隻要行走那麼總會遇見未來,等到他遇到也就是我們遇到真實未來的那一天,我們再來想如何做便是。可惜那個為了一碗紅燒肉,便要和我對罵三天三夜的家夥……早就已經死了,不然我很想問問他會如何做。”

不知何時,三師兄來到草廬,一直靜靜站在旁邊,聽著師父和師兄的對話,始終沒有開口,直到此時終於忍不住說道:“師父,雖然我聽不懂你和大師兄在說些什麼,但我想我能猜到小師叔會怎麼做。”

齋主神情微異,撫須問道:“你小師叔會如何做?”

三師兄理所當然說道:“打呀!”

齋主發現這些弟子們越來越像自己,什麼事情都說的那般理所當然,隻是理在何處?

他惘然問道:“打誰?”

三師兄也很惘然,半晌後嚴肅說道:“不管是誰。”

齋主聞言大怒,斥道:“我怎麼就教出你這麼個蠻不講理的家夥?”

三師兄一怔,心想自己拜在師父門下以來,一直謹守禮數規矩,世人皆知是講道理的人,怎麼師父卻說自己蠻不講理?

問過雖不喜,卻先自省,他長揖及地問道:“師父,上次在崖洞前議複仇二字,您曾讓我轉告大師兄,行事須斬釘截鐵,難道弟悟錯了意思?”

齋主怒道:“你大師兄性情溫和,仁念太過,所以需要以你為鏡,學習如何直接一些,而你這家夥性情太過直接,所以我一向教育你需要謹慎一些,結果現在呢?你都不明白是什麼事情,便要喊打喊殺,徒有小師叔之勇,卻無小師叔之智……好吧,他也確實沒有別的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然則你和你小師叔,除了勇敢比我勇敢,還能有什麼?”

三師兄講究孝悌之道,麵對師父嚴厲的訓斥,按道理他不應該做任何辯白,就算要尊重道理,也要待師父氣消之後再做計較,隻是此時聽師父提到自己尊敬的小師叔,不知如何辯白的話脫口便出。

“師父,記得小時候小師叔曾經對我和師兄說過一句話,如果我們隻剩下勇氣,那麼勇氣便是我們所擁有的全部。”

齋主聞言一怔,忽然大笑起來,揮袖說道:“有理有理,其實這意思我對你小師弟也說過,若黑夜真的來了,反抗便是,哪裏用思考太多?”大師兄想起童年時小師叔騎著黑驢離開後山時留下的這句話,沒有像師父和師弟那般展顏而笑,而是愈發憂慮,說道:“既然終究是要反抗,為何不在黑夜到來之前便提前做些準備?”

齋主斂了笑容,說道:“因為我們不知道風從何處起,黑夜從何處來,那麼我們提前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是錯的,當然,我希望我們所有的猜測都是錯的,黑夜好能夠不來,”

大師兄抬頭望天,歎息說道:“黑夜若要到來,光明應該為著緊,為何昊天卻始終沒有什麼反應?真不明白這天,究竟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