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紅蓮!(2 / 2)

他的聲音很平靜,很淡漠。

紫墨卻覺得自己在樹下看到了一個傳說中被稱作饕餮的魔物,下意識裏感到了恐懼。

那是一種生命對絕對貪婪冷酷的恐懼。

做為最忠誠也是最有用的下屬。再如何恐懼,哪怕會令經理感到不喜,紫墨依然要給出自己的意見。

低聲提醒道:“經理您閉關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一些事情……聽說秦傑在正麵挑戰中殺死了楊昊宇,而且他的那名小丫頭據說將會成為總經理。也不是普通人。”

雲正銘沒有說什麼,緩緩戴上銀色的麵具,站起身來,向泉畔的座騎走去。

一路行走,他眸子裏的灰色漸分清濁,腳下的灰塵卻緩緩飄起,像蜜蜂一樣追逐著他的靴底,最終變成心甘情願的墊腳灰。

看著這幕畫麵,紫墨心頭敬畏更重。

再不敢多說什麼。

十餘黑騎呼嘯下山。

站在崖畔樹下,可以看到遠處山巒間有座大青陵,陵間多生雜草,沒有一棵樹木,視野極為開闊,山陵頂處有一佛道觀。

哪怕相隔極遙遠,也能感受到那道觀的破落凋蔽氣息。

自然不可能是太虛觀,道觀裏隱隱能夠看到幾抹紅,卻不知道那是什麼。

……

乘坐天道盟戰船橫渡大澤,在北陵秣陵渡上岸,秦傑提出離開使團。

帶著張楚楚先行一步,頓時引來了一片反對之聲。

小草舍不得與張楚楚分離。

西城夜總會的姑娘們舍不得就此失去和八先生親近的機會,至於冼植朗這位堂主,考慮問題要直接很多,他隻是認為秦傑帶著張楚楚離開使團,路上不見得會太平,可能會不安全。

當時麵對冼植朗的提醒或者說警告,秦傑的回答也很直接:“不要忘記我是齋主親傳弟子,搶了衛海利的頭銜,那些能夠打得贏我的人,知道我的身份來曆,便不敢來惹我,那些被熱血衝昏了頭腦敢來惹我的人,都打不贏我。”

冼植朗發現秦傑的說法很正確,正確地根本無法反駁,這世間還能戰勝秦傑的,必然是那些知命境的大修行者,而大修行者自有宗派傳承,哪裏敢冒著清夢齋震怒,直接斷了傳承的風險來招惹秦傑?

於是在秣陵渡采購了大量烈酒,又安排使團官尋北陵,辦妥了後麵那些州城的入關事宜,秦傑和張楚楚便坐著黑色悍馬離開了使團。

之所以要離開使團單獨前行,是因為秦傑擔心張楚楚的病,張楚楚的病雖然看似沒有惡化,但明顯也沒有好轉的趨勢,齋主既然說太虛觀能治好張楚楚的病,秦傑自然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太虛觀去。

黑色悍馬從秣陵渡便離了北陵官道,順著那些州城之間的道路,直驅東南,在偏僻山野裏便駛上簡易的山道,一路越山過河跨溪,沒有刻意隱藏行蹤,也沒有與世間打交道,隻是專注而沉默地趕路。

時日漸逝,車轆聲急,秋意漸濃,山巒上部的秋葉漸紅,山道上的秋風漸顯肅殺,寒意也漸深,離太虛觀漸近了。

或許是因為離太虛觀漸近的原因,世間佛意漸盛,路上偶爾能夠看到幾間道觀,雖然比不得道觀香火興旺,但那些佛道觀也算不失人氣。

某日,忽然落了一場秋雨。

雨中的濃秋天空顯得愈發陰沉。

青陵上那座破道觀裏的楓樹,卻顯得愈發紅豔。

秦傑放下窗簾,望向伏在自己膝頭的張楚楚,看著她臉上疲憊的神情,說道:“山裏有座道觀,風景不錯。”

……

破落的道觀,門上掛著一個橫匾,上麵寫著紅蓮二字。

秦傑沒有想到,如此偏僻的山野小道觀,居然還有一個正式的名字,待他扶著張楚楚走進道觀,看見院內那幾株殷紅似血的秋楓,才明白了其中道理。

雨水滴嗒,道觀裏彌散著微寒的濕意,秦傑尋著道觀中道士,取出錢,表示自己要在這裏借宿一夜,而且自己妻子性喜清靜,不願意聽著別的動靜。

那兩名道士起始不解何意,也不樂意冒雨離道觀,不過當他們看清楚錢上的數額後,頓時善解人意起來——紅蓮觀很破,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哪怕正殿裏那幾尊羅漢像,也是泥胎塗漆,加起來也不如銀票重要,哪裏需要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