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知道自己隻能老實受著,因為他確實錯了,稍一思忖後,他認真說道:“為了讓你覺得我的道歉更有誠意,我決定做一件事情。”
“什麼事?”
秦傑笑著說道:“待張楚楚病好後,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沈州市,找到書帖,到時候寄給你。”
王雨珊微笑說道:“雁蕩山的書房裏已經有你很多書帖。”
秦傑有些無奈,問道:“那怎麼才能讓你高興起來?”
王雨珊看著他的眼睛,說道:“雁蕩山的書房裏還沒有你寫給我的便箋。”
這是已經重複過很多次的要求,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自輕自賤,羞愧難當臉頰漸漸生出紅暈,卻依然勇敢而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秦傑不敢直視她的眼神,望向身前的山澗,沉默不語。
王雨珊在心中歎息一聲。
不再多說什麼,望向山澗,平靜不語。
秋日山色極美,山澗清幽隱有水聲,澗畔沒有語聲。
……
大青樹下的修真者的猜測,不約而同地指向同一個對象。
這道謎題確實很簡單,王雨珊出道數年時間,在世間留下的故事裏。
能夠與她並肩而站觀山景默契無語的男子。
從來就隻有那個人。
隨著已經猜到秦傑身份的那個人的發聲,猜測便成為了現實,人們確定站在王雨珊身旁的那個男人。
便是傳說中的清夢齋八先生秦傑!
震驚的輕呼聲在人群中響起,即便人們再如何強自壓抑,依然無法控製住自己的反應。
看著澗旁二人的身影。
北陵貴人臉色鐵青,露在袖外的雙手因為憤怒和嫉妒而顫抖起來,即便他再如何想保持風度,依然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片刻沉默後,終於有人忍不住向著澗畔走了過去,有人領頭,自然便有更多的人跟隨,極短的時間內,大青樹便變得空無一人。
先前還顯得擁擠的那方石枰。頓時變得清靜無比,坐在棋盤一麵的那位北陵國手正在冥思苦想,沒有注意到,而負責主持殘局判定的那位太虛觀黃衣老道,卻感覺到了,有些意外地抬起頭來,向澗旁望了一眼。
當青樹下那名修真者踏出第一步時。
秦傑便感覺到了,他轉過身來,看著那數十名修真者朝著自己而來,不由怔住,以最快的速度計算出。
待這些人衝過來時,自己和王雨珊應該用什麼手段應對。
才能不被擠下山澗,然後他看了黑色悍馬一眼,才放下心來。
那些修真者沒有真的把秦傑擠下山澗,而是極有分寸,甚至可以說帶著某種天然敬畏地,在距離澗邊還有數丈距離的時候,便極有默契地同時停下。
“李道人拜見八先生。”
“林若羽見過清夢齋前輩。”
“在下華隱代家師向秦大家請安。”
“……”
眾人恭謹地向秦傑行禮請安,或神態拘謹,或興奮難抑,有的人聲音微顫,有的人聲音甚至興奮的都有些變調,能感覺到所有人都很激動。
這是昊天的世間,道門自然在修真界裏擁有絕對至高無上的地位,今日來到太虛觀後瓦山的修真者,大多數也是修道之人。
隻不過道門與清夢齋的隱隱對抗,都是發生的黑暗的曆史陰影之中,發生在那些呼風喚雨的真正強者之間,與這些普通修真者沒有任何關係。
他們隻知道清夢齋是傳說中的世外之地。
清夢齋那些齋主親傳弟子,便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
對世間的修真者而言,所謂世外高人總是在雲端行走,偶現紅塵卻難覓蹤影,絕大多數修真者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與這些真正的世外高人相遇。
即便在所有的世外之地裏,清夢齋是唯一與俗世相通的地方,但天道盟之外的修真者,也基本上無法有機會見到清夢齋的弟子。
今天他們終於見到了,而且並不是遠遠看著那些世外高人禦劍自天空飛過,而是如此近距離的接觸,甚至能夠與對方說幾句話,他們怎麼能不激動興奮?
且不論這等機緣會不會給他們的漫漫修道路帶來什麼好處,但至少將來年老體衰將要回歸昊天光輝之前,他們可以對自己的後輩弟子們回憶某一年在瓦山太虛觀的故事,驕傲而滿足地說道當時的清夢齋八先生是如何的平易近人。
秦傑從來都沒有世外高人的自覺,在他終於成功登頂進入清夢齋後,他依然會去西城夜總會喝酒,和鄰居寒喧聊天,不知與世間多少人接觸過,雖然這些年他清晰地察覺到,世人對待自己的態度漸有不同,但依然沒有怎麼在意,因為他依然生存在世間並沒有去世外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