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下棋!(一)(1 / 2)

秋風掀簾,身著白裙的王雨珊走下悍馬,來到石桌旁邊,對著那位黃衣老道行了晚輩之禮,然後便坐到了石凳上,說道:“我替張楚楚姑娘行棋可不可以?”

黃衣老道沉默不語,允了此請。

悍馬車窗被打開一角。

露出張楚楚的小臉,她看著石桌棋枰上那些看似散亂的棋子,眼睛漸漸明亮起來。

黑色悍馬側橫於大青樹下,張楚楚所在的車窗麵向山澗,所以石坪上的修行者都看不到她,隻有黃衣老道能夠看到。

看著張楚楚本色微黑,卻因虛弱而蒼白憔悴的小臉,黃衣老道大吃一驚。

沒想到傳聞中的光明之女。

竟是這樣一個尋常普通的小姑娘。

先前黃衣老道對秦傑幾番言語不善,張楚楚對他自然沒有什麼好感,目光沒有在老道臉上停留片刻。

隻是靜靜看著石桌棋盤。

不知因為什麼緣故,張楚楚的眼睛變得越來越明亮,然後她語帶謹慎。

小心翼翼低聲問道:“這局殘棋有什麼彩頭?”

當張楚楚眼睛變得越來越明亮的時候,秦傑便知道肯定會出問題,因為過往年間,隻有看著銀子的時候,她的眼睛才會明亮到這種程度。

但他依然沒有想到張楚楚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極為精彩。

王雨珊也沒有想到張楚楚會問這局殘棋有沒有彩頭,不由愕然無語。

最愕然的當然還是黃衣老道,數十年前,他便開始主持瓦山三局棋。

見過不少棋力驚人的對弈者,然而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有人問彩頭是什麼。

這是凝聚太虛觀道士大德智慧的棋局,這是拜見歧山長老所需要接受的莊嚴考驗,結果在這小姑娘眼中,竟和那些破爛賭檔裏的賭棋沒有什麼區別!

黃衣老道驚稍一驚愕,頓時生出無窮憤怒,心想即便這小姑娘是神話集團的光明之女。

又豈能如此羞辱太虛觀,麵色如霜根本沒有回答張楚楚的問題。

張楚楚看著秦傑和王雨珊臉上的神情,看著黃衣老道如喪考妣的模樣,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問的確實有些不妥,不由覺得有些羞愧。

……

修行者們都回到了大青樹下。

興奮地準備旁觀這場棋局,他們自然不敢太過靠近石桌棋盤。

但都有境界在身,能把棋盤上的畫麵看的清清楚楚。

雖然從他們的角度,無法看到光明之女的真容,但今天能夠親眼目睹光明之女在人世間的第一次出手,哪怕出手落的是棋子,也依然令他們很是激動。

自然場間不是所有人都對這場棋局感興趣,至少道輦裏那位太虛觀道士,不可能在剛被秦傑微辱後,還去看他的小丫頭下棋。

道輦輕動,何伊率領著月輪國的苦行僧們,在太虛觀觀主的指引下,經過石桌旁,向著虎躍澗上的石橋而去。

秦傑轉身,恰好與花癡水燕霏的目光相遇。

水燕霏的眼神很平靜,平靜的有些異常,就如同草原草甸間的那些殘雪一般,將要死亡卻依然寒冷至極。

即便是見慣生死的秦傑,也被她的眼神弄的生出了強烈的寒意。

他不再看她,望向道輦,說道:“停下。”

道輦停下。

“為何我不能過,輦上那位大師卻能過?”

他這句話問的自然是棋盤旁那位黃衣老道。

黃衣老道皺眉說道:“這些客人都是道宗同道,為何不能過?”

“道宗弟子能過,我為什麼不能過?”秦傑轉身望向黃衣老道,說道:“你先前說規矩是活的,難道就是這個意思?我這一生未曾聽過這樣無恥的規矩,書院也不接受這個規矩。”

場間再次死寂一片。

何伊怨毒望向秦傑,秦傑就像是沒有看到一般,隻是看著那方道輦。

雖然他不再試圖冒險殺死那名太虛觀道士,但依然警惕,與其讓對方先行上山,還不如讓對方停留在自己的視野裏,好作應對。

帷布裏那道僧影揮了揮手,道輦降了下來。

秦傑微微皺眉。

就在這時,石桌棋枰旁忽然響起那位北陵棋師震驚的喊聲。

這聲喊裏蘊藏著極為複雜的情緒,吃驚,憤怒,然後是痛惜。

就像是夫子當年在燕北山野裏看到某個鄉下廚子居然隻用了三個時辰便敢把熊掌端出來給客人吃。

“怎麼能落在這裏!你這個小姑娘到底會不會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