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簡陋異常,頂上用空地上的枯草做了蓬,底下用竹片紮了一排,便是牆。蘭庭奇莫名覺得裏麵的人很不簡單,山不在高,有仙則名。能在這清幽之地自在安閑度日,這離石前輩到底是誰?
林子裏靜得異常,飛鳥蟲鳴皆不得見聞。忽然茅草屋裏響起咯吱咯吱的怪聲,像是木門開合時的聲音,“近月,你這丫頭,都多久了?這才想起來看我這把老骨頭。”
竹門從裏麵被輕輕推開,除了開門聲,蘭庭奇竟沒聽到老人的腳步聲,當真是世外高人。
老人拄著一根檀木杖,扭曲的木杖上的裂紋,如同老人臉上的歲月痕跡。深陷的眼窩下眼睛裏沒有半絲光彩,沉如死水,不起一絲波瀾。老人須發皆白,一口牙,也所剩無幾,看來所剩之日已經不會太多。
“離石爺爺。”近月眼中噙著淚花,嗚咽不止。這才一年,離石爺爺怎麼會突然老成這樣?
“丫頭,進來吧。”離石拍拍近月腦袋,又對現在一邊的蘭庭奇招手道,“小子,一起進來,傻站在那裏做什麼?”
溫和的聲音讓蘭庭奇感到格外親切,卻又不禁擔心起來,人有生老病死,誰也不能擺脫,誰也放不下,特別是自己喜歡、熟悉的人。他可以感覺出老人的確身手了得,隻是沒想他已到了這步田地。要是老人還是健康年輕的時候,實力會有多恐怖?
屋內自然不大,除去一張木榻,和幾張簡陋的桌椅,餘下的地方勉強夠幾人站下。
近月扶著離石的胳膊,“離石爺爺,快躺床上去吧,站著太累了。”
離石也不反對,他的身體確實已經快不行了。站了片刻,就感覺乏力,幾乎快要倒下。
“丫頭,這是你夫君吧?想不到一年過去,你都成親了。”老者躺在床上,喘息聲很大,卻毫不在意。他不怕死,活得太久也並非一定就是什麼好事。
“嗯,”離石爺爺。他是蘭庭奇,我們訂了婚,還要到月底才成親。”近月坐在床沿,握著離石的手,心裏很是難過,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見過離石爺爺,晚輩蘭庭奇,正是近月未來的夫君。”蘭庭奇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禮。
“好好好...”離石心裏高興,一笑卻又感到胸口發悶,無奈搖了搖腦袋說道,”奇小子,以後近月就交給你了,我這把老骨頭看來是等不到你們成親那一天了。”
近月聽到離石說這個,緋紅的眼眶裏淚水止不住流淌。她本無意間來到此地,見到了老人,這已經有十年了。十年間老人如同爺爺一樣嗬護她,一想到即將永別,就心如刀割。
“近月,都多大人了,還哭哭啼啼的,別讓人看了笑話。不必擔心,就算我死了,化成了天上的雲彩,也會一路陪伴你的。”這是離石以前和近月講的故事,人死了就會化作雲彩保護他們所珍愛的人,這是近月小時候最愛聽的故事。
“近月,你父親母親還好吧?”離石抬頭望著屋頂的草蓬,神色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