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麟看著眼前的一切發呆,一張不大的硬木床,拙略的雕工凸顯著它的廉價,床上一條白色素錦,顯然是剛剛鋪上的,小環笑著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床錦被道:“這是小姐去年賞我的,一直沒怎麼蓋。”王麟看那不知洗了多少遍顏色已經暗淡的錦被心想:“也太沒有誠意了吧,不是說好的小姐閨房嗎?”
朱蘭見王麟麵有慍色趕緊道:“要不我讓小環去找管事要床新的?”
王麟心想:“本以為你是個不拘小節的奇女子,可是今天看來不過是個不諳世事的大家小姐,表麵上一副溫良恭儉平易近人,可骨子裏卻是自命不凡,高人一等。反倒是小環勤奮樸實待人真誠。就她那小心翼翼地樣子看得出她平時真的很稀罕這床錦被。”淡淡道:“不用了,你不是田文,我也做不了馮諼。就這樣挺好。”說著打了個哈欠,掀起被子一卷倒頭就睡。嗅著床褥傳來的淡淡女兒香王麟輾轉反側,忽然一陣嘩嘩的水聲傳來他立馬驚醒,貼耳細聽,竟然是朱蘭在裏屋沐浴,要是放在平時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一窺春光的機會,可是此時他已興趣索然。大聲道:“小姐閨房多有不便,告辭了。”
夜,朱雲應付完王芒,回到書房習慣性地一趟,道:“監察禦史查的什麼樣?“
朱廉微笑道:“先喝口茶,有件事情可能比監察禦史還重要。”
朱雲心想:“三叔很少賣關子,今天怎麼神神秘秘的?”端起茶一口悶下,愣了下才眼冒精光道:“怎麼……”
朱廉嘿嘿一笑,指著一個食盒道:“還有這個。”
朱雲打開食盒,端出一碗灰白色的東西,在朱廉的鼓動下夾了一個入口。一連吃了兩個才放下筷子道:“還不錯,也不是特別美味,至於這樣嗎?”
朱廉道:“味道是沒什麼奇特,不過這卻是用小麥和豬肉做的……”見朱雲驚呀的說不出話,他又打開食盒二層道:“這是咱們廚子用麥粉做的,讓兩個家丁試過,吃一個能飽一下午。咱們安陽郡降水不多,隻能種些粟麥,麥飯苦澀普通百姓勉強下咽,富戶窮奢極欲,不惜賤賣小麥換取南方大米,這一進一出不知道損失多少財貨。現在好了,有了這種吃法無形中給咱們增加了兩成實力。”
朱雲正色道:“這麼新奇的吃法你是如何想到?”
朱廉微微一笑然後詳細地講解他派去監視三小姐的耳目傳回的情報。
隻聽了一首詩朱雲就已經驚歎萬分,這幾天任憑王芒驚才豔豔也比不上這首詩給他的震撼,他認真地聽著朱廉的每一句話,生怕漏了什麼。等朱蘭講完他才憂慮道:“你說他那個故事有幾分真假?”
朱廉道:“雖然地名有不少都聽說過,可是他那個故事純屬胡編,從他對打鬥的描寫就能知道,編故事的人對修行一竅不通。”
朱雲咽了口茶道:“我說的是那個路遇高人的故事。”
朱廉道:“我曾聽說西域有個門派,門人都是禿頭而且個個修為不凡,百姓多崇信,比之天目宗在我朝地位有過則無不及。”
朱雲思索道:“這就有趣了,起先以為紅光和王芒有關,現在想,多半可能是那個孩子。”
朱廉微微頷首道:“過幾天就是魂試,要不咱們看看他魂試表現再說。”
朱雲微微搖頭道:“乾坤石稀有異常,十餘郡共用一塊,每次魂試不知有多少勢力暗中窺探。如果他真的在魂試上大放異彩,你覺得咱們這潭死水還能困得住他嗎?”
二人相視無言,良久朱雲才斷然道:“請老祖出山吧。”
第二天,朱蘭派人請王麟去吃餃子,他好言謝絕了。朱蘭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他,想起他那句話,回去找私塾先生一問才知道田文是誰。立馬便吧小環打了,怪她亂出注意,慢待了客人。中午,小環一瘸一拐地來見王麟,王芒父妻也剛好在旁。見關映雪慈眉善目,小環趕緊跪地哀求道:“求求小少爺原諒我們主仆的冒失。小姐她已經親手包餃子謝罪,您就別生氣了。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您要是還不肯原諒奴婢,估計明天就見不著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