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事兒,就不要提了。”秦小魚想換個話題。

“我提這件事,不是找你算賬,是跟你講清楚。你不要擔心我不幸福,沒關係的。”小孟亭伸手在秦小魚的手臂上按了一下,“其實我還要謝你,要不是你,隻怕這輩子我都別想。”

小孟亭在自嘲,二人相視一笑,就把這事兒說開了。

這邊的服裝廠因為有小孟亭一直監製,所以質量很是過硬。秦小魚怕她不懂行,被人哄了,又私下傳了些秘籍。

他們新婚旅行定在北歐,馬上就要成行了,秦小魚他們出來的也夠久,正好要南下。

可就在這時,周行媽的電話打過來,杜老太太過世了,要讓他們去一趟。

上次把杜老太太接到廣州住了一陣子,秦小魚跟她已經混熟了,打心裏喜歡這個百歲世紀老人。她的胸襟已經超然物外,令人敬仰。

雖然這年紀都是喜喪,秦小魚還是哭了一場。

下飛機杜家已經派車來接,秦小魚知道杜家的勢力有多大,猜測葬禮不能從簡,客人應該不少。

還沒到正街,就見小轎車在路兩邊排過去,陣容豪華。八十年代私家車還很少,多半是自行車代步,能一下集中這麼多車,已經很引人注目了。

門口掛著黃紙幡,據說是多大歲數就掛多少張,杜老太太年紀長,好大的一團,被風吹得呼啦啦的,格外有氣勢。

小叔聽說他們過來,已經迎出來。

“父親讓我接你們進去的。”小叔穿了一身黑,袖上的黑紗多了一小塊紅布,隻是臉上不見哀容,這讓秦小魚有些詫異。

再往裏麵走,見到許多胳膊上帶黑紗的人,應該都是親眷,沒有一個哭天抹淚的,氣定神閑。

“這是老太太自已說的,人活百年,已經是高壽了,離去就不再受病痛之苦,是為解脫,所以應該開心才是,不能哭。”小叔給她解釋道。

“老太太真是達觀。”秦小魚感歎,這心胸非凡人所有,這也是長壽的原因吧。

“因為之前每天跟大姐通電話,知道你們回東北老家了,大姐在家帶孩子,所以老太太特意囑咐,就不讓大姐過來了。”小叔口中的大姐就是周行媽,秦小魚聽到這裏有些急,還真是,都怪她亂跑,周行媽著急也出不來。

“老太太說了,知道她心裏急,她不能來,就讓姑爺替她來就是了。”小叔子剛是賣了個關子。

“你說我大大在?”秦小魚驚喜地問。

“對,已經過來了,在裏屋陪客人,他也算是近親了,就是輩份低些。”

自從年輕時周司令掏槍搶親,周行媽被杜家逐出家門,現在總算是能堂堂正正作為杜家的姑爺上門了,也是真不容易。

要說輩份的事,秦小魚已經無力吐槽。

不止周行媽的輩份低,連帶著秦小魚也低,都要低到塵埃裏去了,管這麼個年輕人叫小叔,還不知有沒有十來歲的小姑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