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下山(2 / 2)

我不會使弓箭,於是選了一把矛,仍然把單警裝備掛上,身上摸索半天,幾塊壓縮餅幹還在,看看警務通沒有絲毫動靜。再看劉東西,已經穿上了一身車間裏穿的粗布工作服,袖口和褲腳都用布條紮緊,腳上還穿著電焊工穿的那種踢死牛的翻毛皮鞋,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

兩人紮掛停當,劉東西將火種塞到拆了電池的手電筒裏,加上些揉得隻剩纖維的幹樹皮,做了個簡單的火折子,這才熄了火堆,選了個方向下山。

我看他走的毫不遲疑,知道他應該是早就看好了方位,也隨即跟上。

整夜的睡眠讓我恢複大半精力,下山的路也不是很難走,如果不考慮野獸的威脅和未知的未來,心情也算是愉快。畢竟說像這麼好的天氣裏在野外逛逛是一件很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不過很快這種輕鬆郊遊路線就發生了改變,下山到一半,腳下已經全是一腳下去就陷到腳踝的腐殖質泥土,根本沒有石頭可踩。樹木也逐漸變得粗大的有些不真實,放眼望去六七人人合抱的大樹隨處可見,枝葉遮天蔽日,遍地濃蔭,竟似是到了黃昏一般。不過也幸好這些大樹遮蔽了陽光,林子裏麵沒有生長很多惱人的灌木,對於我們來說也減少了很多麻煩,我拄著矛,低頭挑著樹根突出的地方下腳,劉東西則在前麵開道。目力所及全是一根根粗壯的樹幹,像是一堵堵短牆一般擋在那裏,令人猶如陷入迷宮,根本分不清方向。

其實此時我最惦記的有兩件事,一個是老婆還沒回來,恐怕還不知道我失蹤的消息,希望我能在她回家之前回去,免得她擔驚受怕。另一個是這回回去處分是少不了了,弄不好還會被開除,我得幹點什麼才能不被餓死。後來我都忍不住要嘲笑我此時的幼稚心態,看來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是很有道理的。人安逸的久了,在危機來臨的時候不光反應的慢,甚至連對危機的認識也要差很多。

大約走了有四五個小時,劉東西停下說要休整一下,我看他根本就沒有什麼疲憊的樣子,心知他是為了讓我休息休息,暗道慚愧。其實我早就撐不住了,隻是不好意思說。在這種地方走路本身就容易累,我還一直警惕著樹後麵是不是有埋伏的野獸,再加上身體也沒有恢複好,此時已經累得頭暈目眩。

我靠一棵樹坐下,取出水來喝。水囊是劉東西自己拿雨衣做的,邊縫都用玻璃膠塗過,勉強算是不漏水。劉東西說上去看看,便像一隻猴子一樣,滑溜溜的就上了樹。

我坐在樹底下,覺得渾身舒泰無比,雖然鼻端一陣陣枝葉腐爛的微臭氣味徘徊不去,但是走了這麼久能坐下歇一會喝一口水在當時看來簡直就是莫大的幸福。我把矛攥在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底下的泥土,一邊想這個家夥恐怕真是猴子托生的,廢了幾個腳指頭,走路一瘸一拐的,爬牆上樹卻這麼麻利,不幹這行的確是埋沒了人才。我抬頭看他,隻見枝葉一晃一晃,不時搖出一線陽光,這家夥好像已經爬到樹梢上去了。

我看著那幾枝搖晃著的樹枝,心中突然有種很不妥的感覺。

哪裏有點不大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