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視線已經很好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氨水味道,但是各處的排氣扇和鼓風機還在拚命地嚎叫著,對抗著上方緩緩沉降的霧霾。
眼前這番景象十分奇特,獄牆上的燈和探照燈的光把頭頂的霧霾照的如同實質。對於我來說,天從來沒有這麼近過,壓在頭頂令人感到憋悶不已。
放眼望去 ,獄牆上忙碌的人群在低垂的天幕下顯得這麼不真實,現代的裝束和魔幻的環境交織,如同一部蒸汽電影,帶著種奇異的動人力量。
此時基本沒有什麼需要準備的事情了,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架設妥當,隊員們點起煙,趴在牆頭上不知在說著什麼。
我深深地感到那種被排擠在外的一種無力感,這種在他們眼中的升遷十分傷害這些老同誌們的感情。好在我平時對他們還算尊敬,口碑也不錯,要不然恐怕早就有人挑頭鬧事了。
我強打起精神湊過去,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我,我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化解這種稱不上敵意的隔離感,我甚至覺得這比當初麵對雍合更加讓我不知所措。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老曹說話了,“小四!升官了得請客啊!”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頓時讓氣氛鬆懈下來,我笑著跟上,“升什麼官啊,又不漲工資。”
“漲不漲工資的你都管著我,不請客誰白給你幹活!”
“我哪敢管你,想讓我請客我就請唄,找什麼理由啊?”
老曹在他們之中威信頗高,此時打個圓場眾人紛紛表示給麵子,氣氛逐漸活躍起來,也有人開始稱我安隊長,盧岩依然獨立一旁,臉上似笑非笑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話題從請客扯到喝酒,又從喝酒扯到酒量,氣氛越來越熱烈,我的一些話也開始有人附和,算是承認了我的態度。雖說不管怎樣,關鍵時刻我的命令都會起作用,但還是搞好關係效果好些。我感激地看了一眼老曹,老曹衝我笑笑,暗地裏擺了擺手。
我還惦記著增強火力的事情,不多會便從討論中抽身而出。這時夜已經深了,剛才積攢下來的勞累、疼痛和困倦在此時突然爆發出來。我摸出剛才李良給我點的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刺激著戒煙已經兩年的喉嚨。
這個時候,不光是我的神經需要它。
老曹可能是發現我脫離了討論,想幫我再鞏固下戰果,大聲吆喝著,“四隊長,琢磨什麼那?想著請客的錢怎麼給小闞報賬嗎?”
我腦子裏全是增強火力的事,聽到老曹的話下意識地便說,“你說有沒有辦法一下把食堂給炸掉。”
所有的人都靜下來看著我,老曹奇怪地問我,“你炸食堂幹嘛,炸了食堂我們也跑不了。”
我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大夥聽我說完,都開始討論起來。有說用槍榴彈的,有說要求空軍支援的,反正沒有個靠譜的說法,就在這時有個聲音在旁邊說:“這有什麼難的?”
說話的人就是剛才給我點煙的李良,這個人有四十多歲,矮胖身材,嘴巴長得很有特色,幾乎沒有上嘴唇,總讓人感到他像一隻充滿怨氣的鬥牛狗。這個家夥不是很實在,屬於那種天天身上揣著兩包煙,見了領導遞好煙,不是領導遞差煙的那種,這時候突然插言,所有人都轉而看他,他明顯的開始興奮起來,把耳朵上夾了半天的煙摘下來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