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十分生氣,幾乎要後悔將他帶到隊伍裏來,但是畢竟是自己同事,見死不救實在不是我的風格。所幸我們剛剛邁過了汽油區域的邊緣,隻要再走幾步我就可以擺脫這種憋氣保姆的角色了。
所以說很多時候我就是這個樣子,常動惻隱之心,卻又時時後悔,本質上還是個怕麻煩的人。
腦子裏正胡思亂想著,卻見一隻巨爪從上方斜斜拍向李良頭頂。我吃了一驚,抬頭看去,隻見一隻高出別的怪物很多的怪物正站在一旁舉爪拍下。
爪下正是李良。
我來不及多想,趕緊揮起盾牌架到肩膀上硬抗了這一下攻擊,一股巨力從盾上傳來,我整個身子一挫,胸中一陣煩悶,吐出一口血來。
看著血我心中頓時涼了半截,我媽說過,不管受什麼傷,吐了血就沒大有救了。想起我媽,更覺得心中悲苦,她老人家還不知道她一直無比疼愛的兒子此時正行走在死亡邊緣。
但現在並不是感懷的時候,我這一下成功吸引了那個怪物的注意,我看它的行動調整著盾牌卻冷不防地被後麵的怪物一把抱住。
耳邊傳來一陣惡臭,防彈衣的領子被咬的咯吱做響,那怪物見咬不動,便使勁朝後拖。
我掙紮著大叫,但這怪物的力量並不是我所能抗衡,而且我也並不是以咋呼見長,在這一片怪物的嘶吼聲中,所有的人都沒有聽到我的聲音,除了李良。
但是我寧願所有的人都沒有聽到我的聲音,讓我安靜地死在這條狹窄而喧囂的戰場之中。
在以後的很多時候的惡夢都會以這個為結尾,也讓我在這整件事情的結束之前和之後都在反複糾結我選擇的究竟是對是錯。
李良聽到我的喊聲,轉過頭來看我。見他轉頭,我剛要再喊,可是透過透明的麵罩,我在他臉上看出了一些別的東西讓我硬生生地把呼救聲壓在喉嚨裏。
周圍瞬間變得安靜,在李良嘲弄夾雜著憎恨的目光中間,無數灰白色的肢體揮舞,無數醜惡的嘴臉忽隱忽現,我感到身後的怪物幾乎將我拽離了地,又有濃烈的汽油味撲鼻而來,而在視線那頭,李良將一隻火機點燃向我這邊拋來!
我不知道是什麼導致了李良對我的這種憎恨,以至於要置我於死地,但是,隨著火機拋出,注定了我永遠不會得到答案……
前麵的隊伍已經和援軍會合,李良本該脫離了險境,可偏偏是拋火機的這一點耽擱,使他脫離了隊伍。
他拋出火機的手還沒有縮回來,一隻怪物便毫不客氣地一口咬在他胳膊上,隨即便有幾個怪物圍過來,強硬的壓製住他軟弱的掙紮,把他扔下了獄牆。而那個火機,在無力的劃過一小點距離之後,便頹然落地,被不知哪個怪物踩成了鐵片。
這時候隊伍裏的人才發現我已經掉隊,我看見有幾個人掙紮著要擺脫別人的拉扯跑過來,我搖了搖頭,閉上眼睛。
大部隊已經出來了,這時候該放火了,再遲一些擠上來的怪物會更多,火勢一起,恐怕會壓製不住衝過來的怪物。這個機會必須把握住,否則恐怕會影響整個戰局,導致監獄就此失守。
我已經做好了去死的準備,心中響起了常監的低語,“一切為了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