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岩在邊上沒有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對葛浩然的警惕,當時在地堡中他就不讓我接觸葛浩然,甚至於大違往日風格地出聲警示葛浩然不是隻有我一人,為了增加這個警示的暴力指數,還把我的刀剟在了地上。我不知道盧岩為什麼一直這樣照顧我,但我肯定不是和我值一個班的緣故。這個神秘的家夥像是個守護者,若有若無但又堅實可靠。
我問葛浩然:“你說清楚,為什麼殺了他們?”
這種蒼白無力的問話擱在往日一定是會被我鄙視的,但現在我找不出別的方式來問這個問題。
葛浩然半坐在地上,像沒有聽到我的問話一般,隻是不停抽泣,我從來沒見過一個大男人哭成這個樣子,並不覺得如何同情,反而有些惡心,非常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
依然沒有回答,劉東西在一邊焦躁起來,一個勁地拿眼睛橫他。我知道劉東西以前就跟這家夥不對付,這個時候不朝好處想也是正常的。看他此刻手就捏在刀柄上,在旁邊轉來轉去,我還真怕他抽冷子過來把葛浩然的腦袋砍了,便道:“劉東西你老實點,事情不弄清楚,誰也不能亂殺人!”
劉東西看我說話了,苦笑道:“安哥,咱們哪有時間弄清楚了?事實已經很清楚了,殺了他就行了。這個地方我們不能久留,趕緊殺了他該幹嘛幹嘛去!”
劉東西說的有道理,雖說監獄裏此刻應該已經沒有怪物了,但是我們總靠在這裏會出什麼事情還很難說。更何況現在每個人都已經又累又餓,我們也急需找個地方休整一下,不管從哪個方麵考慮,都應該盡快解決此事。
但是葛浩然此刻根本就不開口,帶著個一心求死的架勢,但是我又認定了其中有隱情,不願意讓劉東西草率處置。我低頭思索半天道:“這事先不說了,把他銬起來跟我們走。”
劉東西本以為已經說動了我,沒想到我是這麼個結論,眼珠子瞪得溜圓,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道:“安哥你瘋了吧!他能殺別人就能殺我們,你帶著他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殺了他我肯定是不會同意的,不帶著他,你說怎麼辦?”
劉東西還是那個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殺他就把他扔這裏也行,帶著他幹什麼?”
扔這裏?說道把個犯人放走,我還真是感到別扭。劉東西的意思我明白,既然不願殺他,那也不要帶著一個隱患上路,但是想到死去的那十個人,我又不甘心放過這個嫌疑人。
我的心中矛盾至極,低頭看了看葛浩然。他此刻已經平靜下來,愣愣地看著那堆血池中的骨山。我順著他的眼睛看過去,這個車間巨大的空間似乎都變得扭曲起來,無數的人和肉體充滿又退去。
那個靜靜矗立的地堡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又看了看葛浩然道:“帶著他為了搞清楚,”看了看劉東西,“搞清楚為了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