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莊的地形非常獨特,莊子麵向東南坐落在一個高達十餘米的懸崖之上,而背後則又是一個刀削般的峭壁,兩翼展開將夏莊環抱其中。我不懂什麼風水堪輿,但看起這個地勢來也覺得舒坦的很,隻是在灰白岩麵的正中,卻又一道黑痕,上寬下窄恰如一柄長劍倒懸,於安逸中添了一些淒惶之氣。
但是不管怎樣,背後的懸崖擋住了西北的凜冽寒風,也留下了東南濕潤溫暖的海風。住在這個小莊子裏麵一定非常舒適,這麼好的一個地方,竟然也會被人拋棄,真叫人想不明白。
通往夏莊的道路是夏莊人不知用了多少年一點點積攢出來的,局促難行之處一言難盡,好幾次都要停下來清理越野車巨大車輪裏的泥土以獲得更多的抓地力。從單位開到這個山下才用了四個小時不到,而當車喘息著爬上最後的坎頭停在莊前的時候,已經是快五點了。
站在似乎仍在喘著粗氣的越野車旁,看著這座神秘的古村。夕陽西下,莊後山影如某種蔓延的生命一般將這古村裏無數黑色的斷簷殘獸吞噬。我們站在那裏,到陰影迫到腳下的時候,我忍不住向後縮了一下。
山下仍有金色的餘暉,而我們已經沉浸在了一片陰影之中。我覺得周身發涼,眼前全無一絲生命跡象的村子變得猙獰可怖起來。
劉東西打開了車燈,從窗戶伸出頭來吆喝,“安哥,這個點了咱們不進去了吧,就在這裏歇歇再說吧!”
要我在晚上進這個傳說鬧鬼的村子還不如殺了我,雖然現在我們時間緊迫,但在夜裏進去絕對不是個好選擇,別的不說,就光是多年前槍庫的那件事就說明這個村子絕對有古怪。先好好休整一下,等到天亮的時候進去,必定事半功倍。抱著這個想法,我也就表示同意,一幫人撿柴生火,將一些罐頭什麼的煮了一鍋。一幫人圍著吃完,各懷心事地聊了一會,逐漸覺得索然無趣,留下劉東西值班,各自找地方睡了。
我選擇睡在車上,不管曾經在野外睡過多少次,我仍然無法習慣睡在火堆旁,將後背和頭頂暴漏給充滿未知的空間,還是喜歡將身體蜷縮進一個狹小的空間裏,體會著身周堅實的安全感入睡。
腦子裏被各種想法鬧得完全安靜不下來,我在後座上翻騰了一陣之後實在是躺的難受,幹脆爬起來穿鞋下車。
盧岩披著個毯子抱著那柄短矛坐在火邊,劉東西和葛浩然卻橫七豎八地睡在地上。我走過去推了推盧岩低聲道:“我來值班,你去睡吧!”
盧岩看了看我,突然開口道:“坐在這,別離開!”
我看他說的鄭重其事,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特別含義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盧岩捏了捏我的肩頭,背靠輪胎麵朝火堆坐下,將毯子蒙到了頭上……
夜晚將所有的聲音都放大,我看著柴堆中跳動的火苗出神,腦子裏翻騰的厲害,卻又不知道在想什麼。這時候,在火焰的跳動中,周圍突然變得極為安靜。
空間突然變得超出想象的空曠和深遠,而那火焰似乎也有了無窮的吸引力,將我一點點拉近。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我努力穩住心神,硬將自己從這種魔怔裏拖出來。當我睜開眼麵對這個魔怔以外的世界時,卻突然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