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裏,你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卻發現一個白不拉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站在你麵前,什麼人都能給你嚇尿了。但我四安怎是平常人能比的,咬定牙關硬生生地把那點尿意憋了回去。
小花在後麵跟著我出來,沒有留意我突然停住,撞到我身上。弓弦不知道碰到了什麼,嗡的一聲輕響。這一聲響並不大,但在我耳中卻如晴天霹靂一般,愣在原處一動也不敢再動。
原本安靜的手術室裏突然出現了無數奇怪的聲音,就如同睡夢中的囈語,足有三十多隻格迦站在手術室中,隨著這陣陣囈語搖動起來。我腦中一片空白,緊張的似乎連皮膚都要裂開來一樣,這就是格迦在白天休眠的狀態嗎?我曾經在一些廢棄的房屋裏見到過一兩隻白癡一樣站在那裏的格迦,甚至會感到他們站著休眠的樣子有些可笑。可從沒想到這麼多湊到一起竟然是這麼一幅怪誕可怖的景象。我緊緊攥著拳頭,心中向所有知道的神佛祈禱,不要讓他們醒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的鞋子裏甚至都積滿了汗水,那些被我驚動的格迦終於慢慢地安靜下來,而我卻愣在原地,完全不敢挪動分毫。
小花在身後輕輕推了推我,示意我前進,我也知道這時候不走,等天黑就真走不了了。但是推上用了用力,卻返現已經完全麻木動不了了。我不禁有些著急,努力控製腳趾和小腿的肌肉,一陣陣酸麻的令人想大叫的針刺感逐漸蔓延開來,我努力活動著腿腳肌肉,一麵等它過去。這段時間裏,小花應該是感到了我身體的異狀,並沒有再度催促,隻是安靜地站在我的身後。
終於,我邁出了第一步,離我最近的那隻格迦幾乎有兩米高,格外魁梧壯碩。我盯著它閉著眼睛卻仍然顯得格外猙獰的臉,心中有萬般不願意卻也隻好衝著它邁出一步。
手術室的門離我有八米左右,這麼點空間中站了近三十隻格迦,我行走的難度可想而知。不知道是小花的辦法的確有效還是手術室裏的藥物味道掩蓋了我的體味,那些格迦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們中間已經混進了兩個食物或者是敵人,仍在那種很難定義的淺層休眠中沒有醒來。
縱然這樣,穿行其中的感覺仍然是難以形容的恐懼。我不知道極度深寒中主角身披人皮在變異人中爬行時心中想的是什麼,但是我從來沒有如此渴望我能生出尾巴長出獠牙變成一隻格迦,這樣就算他們醒來,我也不會受到傷害。
看到這裏就知道我的心中究竟怕到了什麼程度,竟然能夠產生這麼荒謬的想法。但是當你真正穿行在一群隨時可能醒來的食人怪物中間,看著那一張張蒼白的曾經如你我一般的臉,甚至不得不碰觸到那粘膩冰冷的曾經如你我一樣的皮膚,被那無由而來的尾巴絆住腿,你的心中還會想些什麼東西?
不到八米的距離卻如萬裏長途,每次不得已碰觸格迦那惡心的身體之後都要身體僵硬地等上一會才敢繼續前行,為了不連續碰觸同一隻格迦,我和小花分開了四次,到最後走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我簡直要以為自己已經把腦子忘到手術室深處了。
看到手術室半掩的門,我心裏鬆了一口氣,幾步就邁到門前剛要推門出去,門外的東西卻險些嗆到我自己。
這扇門並不是我當時中招的門,那一扇門在門外房間的對麵,而門外的房間中,竟然也密密麻麻站滿了格迦。小花看了一眼也大驚失色,看著我搖頭苦笑。衝吧,剛才可能說還可以不管容予思的死活躲在門裏,現在可是沒有退路了,外麵的房間並不大,走出去和退回去並沒有多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