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簡單,我們有幸嚐到了“味道像屎一樣的合成蛋白質和嗆人的藻粉”。但是他們的味道其實並沒有那麼不堪,甚至比一些軍用口糧的口味還要好一些,隻是完全談不上口感,在嘴巴裏麵黏糊糊一團,的確是有些惡心。後來我們才知道為了招待我們,這些事物都用了調味料進行調味。而普通的工作人員是不能經常享用這些奢侈品的,他們隻有按月領取的一點少的可憐的份額,其中大多數是鹽。
這頓飯吃得很沉默,所有的人都絕口不提我將要去做的事情。我在這種沉默中感到了善意,之前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其實這種事情,在和平年代也足以令我卷入權力的漩渦死無葬身之地,更何況是在這個野蠻的末世。
之前的時候格格就給我分析過,這個時間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欲望問題,很可能是這個城市上層人物鬥爭的一個引子。在這場鬥爭裏麵,向慈肯定是處於劣勢的一方,而且很有可能,我是她唯一的支持者。
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常誠那些人在這個城市中所起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這裏的兵員素質和科技力量比之省城要差很多,雖然他們可能占用了較多的份額,但是失去他們,這個城市肯定會很快覆滅。麵對這種現實,那些人卻急於取消對城外的配額,自毀長城,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
不管是貪圖享受還是爭奪權力,這個城市都是基礎,我不相信這些人的目光會這麼短淺,但是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麼,我卻想不出來。
雖然吃得很差,但是這裏住得很好,想來也是,人都沒了,房子緊著挑,條件肯定是差不了。我躺在巨大的按摩浴缸裏麵閉目養神,腦子裏亂騰騰的一鍋粥。
這樣的景象讓我想起來遇到容予思時的情景,想到這個,心中難免有些酸楚,那片在空中飄落的白翼,其實始終在某個地方牽動著我。
我強行將這些回憶從腦中驅除,又回到當時容家的浴室中,那時候我獨身逃亡,不知什麼時候就會遭到襲擊,就連洗澡的時候都要把武器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而現在我卻能像和平年代時一樣悠閑地躺在浴缸中,在這個末世,這是一種多麼奢侈的事情,這種安逸正是那些整夜矗立在寒風之中的人們換來的,而享受這種安逸的人們卻要把他們推向死亡。現在的我,在享受過這種安逸之後準備去拯救他們,但這種拯救還完全沒有開始的時候,我就已經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這他媽算是什麼事?”我罵了一聲,把手邊的杯子狠狠扔到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的像一道裂縫,與世界破碎的聲音如出一轍。
“怎麼了?”小闞聽到聲音闖了進來,差點一腳踩到玻璃碴子上,“你要謀殺親媳婦?”
我也是嚇了一跳,“那怎麼能夠,不小心摔了個杯子。”
“嗬嗬。”小闞笑眯眯地繞開玻璃碎片坐到浴缸沿子上,“給你講個笑話啊!”
“不想聽!”我哪有什麼心情聽笑話。
當然我的反對意見從來都是無效的,小闞還是堅持講了下去。
“也不算是笑話,就是個問題。你說一個人從三樓跳下來和從三十樓跳下來有什麼區別?”
“這算什麼問題,當年還是我講給你的!”我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回答!”小闞橫眉立眼。
“一個是砰啊啊啊啊啊……一個是啊啊啊啊啊啊……砰。我回答正確嗎?”我立馬老實了。
“那一個人不小心摔杯子和生氣摔杯子有什麼區別嗎?”小闞又問,沒等我回答自己又說下去,“一個是砰……tmd,一個是tmd……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