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曲變得激昂悲壯。
暮色沉沉裏,一群群疫人迎著寒風走向曠野,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成城牆……
一隊隊士兵喊著號子集結,整齊的隊伍向城外開拔……
無數的市民在軍隊的指揮下向疏散地聚集……
畫麵突然切換到戰場,烈焰和濃煙裏,撲出一張張猙獰可怖的臉。彈跳的彈殼後麵,一個個士兵被格迦撲倒,撕碎。
我看到有和格迦同歸於盡的爆炸和烈焰,有失去行動能力的戰車在格迦群中突然地殉爆,有居民在指責維持秩序的軍人,那種叫罵聲卻沒有消音,清清楚楚地從樂曲中紮了出來。
這時的視頻在同時播放三段,一段是田甜錄製的反應疫人奉獻的視頻,一段是戰場上慘烈的搏殺,還有一段則是城中疏散時的情景,其中不乏撤進地下工事後亂糟糟的場麵。
這三段視頻被割成無數小段,同時穿插播放,對比鮮明,十分震撼。這時候全場都是寂靜的,連視頻中的音樂都已經隱去,隻剩下人們粗重的呼吸聲。
最後的畫麵是無數張臉的快閃,有老人有孩子,有工人有士兵,有正常人也有疫人,甚至還有一個個格迦。
畫麵的最後在一張臉上定格,這是一張很年輕的士兵的臉,軍帽下清秀麵龐上的一道可怖傷痕明示著他疫人的身份。這張臉慢慢拉遠,淡出,布滿血肉碎塊的背景浮現。一行字幕一役中格外鏗鏘有力的聲音跳動著出現。
嚴三寶,二十歲,二級士官,疫人,一個小時前與數隻格迦同歸於盡……
我們從來沒有放棄……
周圍一片安靜,慢慢響起了抽泣聲,燈光漸漸變亮,露出了滿地的血汙和呆立在其中的人們,我看到擦拭眼淚的不光有普通的居民,還有疫人。
好了,終於控製住了,我心裏想著。
“原來最強大的還是人心的力量!”向此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旁邊,鋪有感觸地說道。
我沒有出聲,心中卻難掩思潮。疫人計劃中的兩個核心,一個已經成功,另一個卻被我們破壞。但是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所利用的武器並不是格迦,更不是一個視頻,而是人心的力量。
“現在局勢已經基本控製了,接下來就是要看軍隊的作用了。”我看著靜靜抽泣的人群說,並沒有點名軍隊要做什麼。
向慈卻很明白,開口道:“下一步疫人將回來驅散格迦,我們要防住他們對整個地下工事的衝擊。這個工事防禦雖強,但也經不住疫人長時間的破壞,軍隊的作用是非常關鍵的。”
我點了點頭,“蔣全,無人機對城外的監控還能堅持多久?”
蔣全回答道:“不超過十個小時!但是在城中還有超視距偵查設備,具體情況不好分析,但是基本動向還能掌握。”
“好,嚴密監控。”蔣全答應了一聲就要離去,我又叫住他,“等等,剛才襲擊人群的疫人都控製起來,等待審查。注意點手段,要溫和。”
我也是怕激起人們的情緒,現在人群聚集,精神起落太大,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形勢比剛才還要緊張。
一個個疫人在周圍人的指認下被帶走了,並沒有什麼反抗,偶爾幾句報仇的過激言論也得到了周圍人的指責。人性中人的一麵終於被那個視頻所激發,接下來的工作變得出奇的順利,人們服從安排住到了各自的區域,還有很多人自發的打掃場地中的衛生。
兩個小時後傳來消息,所有犯事的疫人在關押場所集體自殺,我沒有說什麼,隻是要求封鎖消息。我知道他們的自殺是出於愧疚和絕望,這個結局對他們來說也許是最好的歸宿。
關於這件事情,我跟向慈交換了些看法,我認為這麼多人聚集在這個封閉的環境中,再加上外麵還有數十萬計的格迦和疫人虎視眈眈,情緒會是個大問題。麵對這種情況,一方麵要盡早劃分小組織,成立心理疏導小組,另一方麵要加強娛樂教育等方麵的活動,幫助他們樹立信心。如果這些方麵不注意,集體自殺、鬧事的事情早晚得發生。
向慈在得知那個視頻出於嚴四寶之手後,表示他是個可用之才,把娛樂教育方麵的工作交給了他。至於組織方麵的事情,自有市政府內的專門部門負責,搞的也算是有聲有色。
這時候各方麵的效率都是極高的,一天的時間,諸事塵埃落定,頭頂格迦未走,城外疫人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