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事中本來就有不少血腥味,除了當時疫人暴亂時留下的,更多的是因為裏麵有不少新疫人,他們的血還沒有變成那種古怪的臭味。
我知道這些,所以也不以為異,帶頭便走了出去。用盡全力推開小屋的門,眼前的景象讓我驚呆了。
整個空間裏到處都是血和屍體,已經變得如同地獄一般。
出了什麼事?這個地方應該有士兵把守,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說格迦衝進來了?不可能,地上的屍體都很完整,我分明看到了身邊一個女人屍體上的彈孔,看來軍隊也參與了。暴亂?怎麼可能?局勢已經穩定,短短一個夜晚能發生什麼暴亂?
我心亂如麻,一步踏入血泊之中。血水蕩漾,似乎牽動了整個空間。
寂靜!周圍一片寂靜,隻有我們踏在血水中的聲音。外麵也是一樣,到處都是血和屍體,血腥味讓人喘不過氣來。
看到外麵也是一樣的情況,我心中便是一疼,拚命地跑了起來。小闞他們還在這裏,眼前這種可怖的形勢,他們躲得過去嗎?
就算是被格迦追殺的時候我也沒有跑的這麼快,地上的鮮血被我的腳步揚起,很快就濺了一身,喉頭一陣陣腥甜,不知道是這裏血腥味的沾染還是瘋狂的呼吸刺破了我的肺葉。
到了virus張的門前,我卻已經因為劇烈的奔跑失去了推門的力氣。荏跟在我旁邊,二話不說,一腳就把堅固的防盜門踹開了!
“誰!別動!在動開槍了!”是劉東西的聲音。
劉東西的聲音絕對談不上好聽,但這時對我來說卻無異於天籟,我想回答卻已經失聲,小闞已經飛快地跑過來,撞進我的懷裏。
經過剛才精神肉體的雙重煎熬,我哪經得起這麼一撞,當下跌坐在地上,雙手顫抖著胡亂摸著小闞的背,“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闞錘了我一把,“沒出息,嚇成這樣。”而自己卻早已泣不成聲。
裏麵有不少人,基本上都是政府工作人員,這時聽到動靜都已經出來,我努力穩住心神,站起身來詢問情況。
雖經大變,劉東西卻毫不慌張,當下就很有條理地將我們走後的事情講了一遍。原來當我們將坑道口爆破之後,工事裏的人就亂了套,所有的人都認定防守已經失敗,工事已經被高層拋棄,人心大亂,謠言四起。
軍隊馬上就采取了強力措施,局麵還能暫時穩定。但是當格迦挖掘入口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的時候,人們卻再也承受不了這種折磨,一個個近乎瘋狂。
到了這個時候,自然就有人把眼光瞄準了擁有二層防護的工廠和實驗室。
其實在封閉入口之前,軍隊就已經有秩序地向工廠中疏散人群,但是畢竟人太多了,工廠容納不了,隻能優先安置老人婦女和孩子,疫人和男人都排在後麵。
一開始的時候還能勉強維持住秩序,但當恐慌開始蔓延的時候,在求生的欲望驅使下,場麵開始失控,大量的青壯年人群開始衝擊工廠生產區,情況十分危急,軍隊在勸阻無效的情況下隻好開了槍。
衝突開始升級,軍人是最先被襲擊的。雖然軍隊有武裝,但是在這狹小的工事內怎能抵擋住這麼多人的衝擊?大量的災民湧入工廠生產區。
但是現實條件就是如此,他們很快就發現這裏的確容納不了這麼多人,於是新一輪的爭鬥又開始了。開始的時候還隻是針對疫人,但是很快,殺戮和血腥已經完全踐踏了他們早已經被恐懼折磨的崩潰的神智,死神挾暴力在整個工事裏遊走,工廠區、實驗室……老人、孩子……鮮血流淌過的地方,淹沒的都是死亡。
剛剛過去的一夜,這個狹小的工事裏彙集了人類所有的求生欲望和醜惡,我無法想象幾十萬人的自相殘殺,會是多麼可怖的場景。
“還有人活下來嗎?”我壓抑著顫抖的聲音問道。
“不知道,我們一直沒敢出去,所有的這些都是在監控上看到的!”劉東西道。
我沒有怪他們沒有製止,這種事情不像當時人和疫人的矛盾那麼簡單。對人來說,求生的欲望高於一切矛盾和仇恨,就算是神也無能為力。
沒想到到頭來,我們所做的努力全都化成了泡影。我頓時有種心灰意懶的感覺,隻想趕緊離去,再也不過問這些事情。
這時,門外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劉東西等人頓時警惕起來,端著槍對準了門口。我無力地擺擺手,“沒事,幾個疫人,我們一起來的!”
“疫人?”劉東西看向我,“談判成功了?”
我點了點頭,“現在外麵有很多疫人想要進來,我們聯係不上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