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這裏什麼時候死了這麼多的人,我也看不清楚腳下到底都是些什麼人,隻覺得迎麵骨撞上了各種東西,甚至還有繩索一樣的東西纏在我腿上。
娘的,那一定是頭發。
那隻明月就在眼前,不知道為什麼它剛才的時候竟然在這些屍骨堆上站的這麼穩當,此刻摔倒在上麵,身體更顯得龐大。
盧岩衝我比劃了一下,指了指前麵。
我朝前看去,原來我們所處的這個地方隻是山洞的一個小分支,而更大的開口就在前麵。無邊無際的骸骨堆上,閃爍著點點磷光,而在這一片磷光中,目力所及還有十多隻明月正在那裏哆嗦,不時有一隻摔倒。至於倒在地上的有多少,實在是看不出來。
我被這場麵震撼,伏低了身子不敢再動。剛才我們弄出來的動靜已經不能算小,沒有驚動它們絕對是僥幸,現在看到了這麼多明月,我再也沒有妄動的膽量!
盧岩卻表現得很淡定,抬頭去看周圍的地勢。我知道他有一雙夜眼,想必昏暗的光線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
聞著鼻端的臭味,我心中有些奇怪。那種酥油臭和屍臭無疑都是世上最臭的味道,但卻截然不同。在這骸骨堆中我沒有聞到任何屍臭,反倒是那股子酥油臭味很搶鏡。
難道說這些人都是在酥油缸裏泡大的?
我這麼想著,低頭去看。麵前就是一具屍骸,幹硬的薄薄臉皮貼在骨頭上,表情猙獰,看得出死的時候非常痛苦。
這具屍骸的衣服還有些殘留,但是時間太久了,根本就看不出質地和樣式。不過他旁邊那個西瓜大小的皮盔我可見過,博物館裏麵就有,什麼朝代的記不清了,反正不是藏族的東西。
這地方亂七八糟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抬起頭來向前麵看去,十多隻明月已經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也是搖搖欲墜。
盧岩臉上帶著種若有所悟的神情,我拽了下他的衣服,指指地上的屍骸。
他衝我點了點頭,一副我已經看到了的樣子,又給我指指眼前躺著的明月。
借著磷火微光,我這才發現這隻明月體表已經裹了一層厚厚的石灰一樣的東西。雖說顏色像是石灰,但質地看起來卻很堅硬。
這是什麼東西?難道說這明月竟然會像蠶一樣結繭不成?
我大著膽子伸手去戳那層東西,觸手有些銼刀的感覺,有些像是某種膠質裏麵混上了粉末的樣子。
遠處又傳來明月倒地的聲音,最後一隻明月也已經倒在了地上。
我伸頭看了看,放下心來,盧岩把手電筒打開遞給我,指了指前麵不遠處的洞頂。
“看那裏!”
我抬頭看去,遠遠的洞頂一大片全是白色,夾雜著無數暗淡的晶體反光。
“那是什麼?”我問道。
“石膏。”盧岩說了句,又指了指眼前的明月,“它身上的就是。”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幫子怪鳥把石膏抹自己身上幹嘛?知道自己醜想美白嗎?
吐槽歸吐槽,我知道這肯定是他們的休眠手段。之前王大可雖然說得很不靠譜,但是有一點卻蒙對了,這些家夥果然是和石頭有關係的。
“走吧!”盧岩拽我一把,“沒什麼好看的了!”
“這些屍體?”我指了指地上。
“出去給你解釋。”盧岩說了一句,嘩啦嘩啦趟著朝外走,我無奈隻得跟上。
好不容易從小洞裏穿出來,我的腿上已經纏滿了各種頭發。這些頭發有黑有黃,有直有卷,亂七八糟的還散發著惡臭,催人欲吐。
我下不了手去弄,隻好拿火去撩。真別說,頭發這東西還真是沒有保質期,雖然不知幾百上千年了,但是一撩就著,順著燒,要不是我的褲子帶點阻燃功能,恐怕我都得著了。
“那些屍體是有大用處的!”盧岩看著我燒頭發,開口解釋道。
我正要問他為什麼他的腿上就幹幹淨淨沒有頭發,聽他說這個也就沒再問。反正盧岩大神神通廣大,這點事根本不叫事。
“那裏麵的屍體各朝各代都有,以藏民為主,還有部分漢人。我推測是官兵將俘虜或者買來的農奴處決在裏麵,同時也是官兵的一個棄屍地。”
“為什麼扔在這裏?難度太大了吧?直接推下去多幹脆。”我想起了下麵的熔岩。
“這是個聚陰池,這些屍體都是用來增加此地陰氣的,而那些明月,也是依靠這些陰氣才能進入休眠的!”盧岩解釋道。
“聚陰池和休眠有什麼關係?”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