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米的路程轉瞬即逝,身後的格迦已經追到了百米以內,而眼前的山梁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兩側的慢坡突然中斷,眼前僅剩下三米多寬的山脊,兩邊就是不知多深的懸崖峭壁。這山脊就如同困在山中的巨龍一般穿山而出,一頭紮進了前麵的山中。
我們毫不猶豫地跑了上去,山脊雖寬但卻非常圓滑,再加上地表遍布的圓滑石子,稍不留神就會滑落深淵。
身後的格迦越追越近,我們的速度卻被迫放慢,又跑了幾十步,格迦已經追了上來。
花渠跑在最後,此時已經和格迦接觸。狹窄的地形大大限製了需要直接麵對的格迦數量,花渠最多的時候也就是麵對兩隻格迦,且戰且跑對他當然不是難事。
都佛爺不知道用了什麼法門,看起來走的輕鬆閑適,但速度卻並不遜於我們,仍然在前麵幾百米的地方走著。
也許是劇烈的顛簸,小闞突然開始劇烈的嘔吐,腦袋一下一下蹭著我的臉。我心急如焚卻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隻能伸一隻手竭力去拍她的後背,怕她嗆著。
就這麼跑了兩三裏路,我們有驚無險地通過了這條狹窄的山脊,前麵突然開闊,一個山口出現在我們麵前。
龍脊從這山口中間穿過,兩邊的高山神似兩頭怪獸,鹿角廣目,不怒自威。我沒有時間去注意觀察這種神跡,飛快地跑進山口中去了。
進了山口之後龍脊轉為下行,地勢也開闊了許多,身後追逐的格迦一下子散開,花渠再也照顧不到。
槍聲突然爆起,我心中一驚,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下意識地就開始高喊。
可是我的聲音馬上淹沒在隨即而來的巨響之中,槍聲引起的震動引發了雪崩,大量的積雪從兩側神獸的身上滑落,如同一大團飛速降落的雲,周圍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這些雪怕不得上萬噸重,若是被壓在下麵,就算是金剛也斷無幸理。憑兩條腿是絕對跑不出去的。
龍脊下降的角度越來越大,腳下的卵石極滑。我心中著急,一下子沒控製住腳步,失去重心重重撞在了跑在前麵的劉東西身上,幾個人一下子摔成一團,迅速向前滑去。
本是無意中的失誤,誰知卻成了我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樣下滑的速度遠比我們的奔跑要快得多,看這勢頭,竟然還有逃生的希望。
我怕傷著小闞,竭力在滑行中轉成臥姿,胸前的衣服和卵石地麵劇烈的摩擦,飛速從眼前掠過的地麵讓我感到一陣陣眩暈。
身後的壓力已經能夠感知,我看不到上麵卻也知道有大量的積雪向我們衝來。速度已經到了極限,我沒有任何辦法加速,隻能竭力抬高頭和雙腿,盡量減少阻力。
周圍不斷有拳頭大小的雪塊落下,這時雪層表麵融化又凝結的冰晶,石頭般堅硬,砸在地上就碎成一灘。我腿上挨了兩下子,馬上就失去了知覺,小闞身上還沒有中招,但我也沒法避開,隻能在心中祈禱。
身後的壓力越來越強,如同地獄的頂。終於,我感到腿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硬生生地停在了那裏。
那一瞬間我以為我們已經死了,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都佛爺就站在我臉前十多步的地方,微微笑著看我。
“夏居士果然福緣深厚!”
我沒空理他,看了看周圍心中罵了一句。
所有的人,甚至是原本在我身後的花渠都逃到了雪線之外,除了滿身雪白有些狼狽之外,毫發未傷,隻有我和小闞下半身被埋在深雪之中,還保持著逃命時的狼狽姿勢。
我被小闞和雪壓住,完全無法動作,劉東西和花渠兩人把握從雪裏扒拉出來,解開綁住小闞的帶子,將我倆解救出來。
“快走吧安哥,那些畜生跟上來了!”劉東西的聲音略有些慌亂。
我心中不解,格迦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竟然連這麼大規模的雪崩都擋不住他們。
回頭一看,原本的龍脊變成了雪原,雪崩已經基本停止,但還有不少零星的雪塊朝下滾落,在半空撞散開來,下起一片大雪。
就在這片大雪中,無數的格迦正踏雪而來。飄在身上的雪花就像是硫酸一般灼開他們的皮膚,在一片灰白中透出一絲絲血色。有不少格迦會突然跳起,無聲的咆哮,但沒有一個發出聲音。這些格迦就像是一部默片中的軍隊,把那種靜默的壓迫,發展到了極致。
我舉起望遠鏡看,格迦群不光包含了我曾經見過的所有種類的格迦,還有很多我從未見過的,更有一些極為類似人的格迦,身上還有簡單的衣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