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隻能用空白一詞來形容我看到的東西,我不知道這條流沙河被何物所支撐又要流向哪裏,隻有一種感覺。
當我們駛到那片空白中時,我們也將不複存在。
沙河的流速突然加快了很多,後麵的荏仍然不緊不慢地追趕。
“別看了,快看前麵是怎麼回事?”我喊道。
眾人回頭,待看清了前麵的情況之後個個麵無人色。
“這是什麼玩意?倒懸河?”劉東西喊了一嗓子。
“這就是香巴拉!”都佛爺說。
船速極快,轉眼間已經到了近前。我這才看清楚那並不是一片空白,而是流沙河擋住了下麵的景致。
這裏是一片綿延數裏的宮殿,在這個季節裏依然有綠樹掩映,鮮花開放。而最讓我們吃驚的是,這片宮殿卻是出現在我們下方,流沙河在半空中流過,無依無靠,無據無憑。
山脈在宮殿的邊緣突然消失,斷口如同刀削一般光滑,就在戰船通過的那一刹那,後麵的格迦追了上來。
無數的格迦摞成台階,荏獨自走了上來。
船身巨震,脫離了實在的河床駛進空中懸河,格迦們紛紛沉入河中,有不少格迦透過了沙河,向下麵墜去。
我們並沒有被眼前不似人間的奇景震撼多久,所有人都盯著緩緩從船尾走來的荏,手持兵器,如臨大敵。
說實話我到現在也沒有弄清楚荏究竟是要幹什麼,剛才他說的話讓我很迷惑。劉東西他們為了救我而決意要到這個禁地,而荏卻說他不讓我去是為了救我。
誰是對的?
我越過眾人走到最前麵,“荏,你來幹什麼?”
荏的臉埋在紅袍之中,一點表情都沒有。
“你不想我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是突然感到眼前的荏非常陌生,那個在冬夜裏裹著床單的可憐小孩,那個跟在我身邊像條小尾巴的可愛孩童都已經完全變成了回憶。卻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美貌無雙,轉念間就是無數生命為之毀滅的格迦王者。
“你來沒事,帶著那麼多格迦是什麼意思?”劉東西上前一步,口氣極壯。
荏卻根本沒有理他,眼睛隻是盯著我,“你們說我殺了他,他卻還在這裏。你們說我能來,我已經來了。這可以解釋嗎?”
我沒理解她的邏輯,劉東西卻突然說不上話來。周圍一片寂靜,隻有沙河緩緩流淌的聲音。
荏像是打了個哈欠,“我累了,到了叫我。”
說罷轉身進了船艙,走到始皇帝的世界中去了。
我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說什麼好。都佛爺突然笑道:“雖非我族類,但也是莫大緣法,隨他去吧!”又指了指前方,“顛簸之處便是終途,別忘記叫她一聲。”說罷自己也鑽船艙裏去了。
這時船速已經變緩,像是為了讓我們仔細遊覽一般,懶洋洋地在空中徜徉。
戰船距離底下的宮殿有六七十米的距離,有時甚至都能貼到宮殿的尖上。從上麵看下去,整個宮殿群分為九重,成一個正六邊形的形狀,結構嚴整中帶著精妙的情趣,看不出到底是什麼風格。
大量的樹木鮮花生長在其中,遠遠地看不清楚,卻似乎有些像是建木上的那些植物的樣子。
所有的宮殿都是用一種色澤白潤的石料構建而成,漂浮在青色的水麵上,另有些紅色的細線飄在水中,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下麵全是水,這些樹是怎麼活的?”王大可問道。
“那不是水……”劉東西的聲音有些幹澀,“那是青玉,其實是一種青石,裏麵有白玉環眼,價格比真正的青玉還貴!”
“這就是香格裏拉?”王大可咂舌。
“不知道,我隻知道這裏的另一個名字。”劉東西的口氣很鄭重,“昆侖仙境!”
縱然我心亂如麻,但麵對這樣傳說中的奇景也暫時放下了心中的事情,聽劉東西這麼說,腦中靈光一閃,指著下麵如同海麵般的大片青石問道:“那傳說中的海上仙山是不是也指的這裏?”
“有可能!”劉東西點頭道,“古人的想象力是非常強的,這九重宮殿一層高過一層就像是一座山一般。之前我們看到的那個破地方都能被演繹成十八層地獄,這裏被說成海上仙山也不足為奇。”
我看這下麵的樣子也暗自點頭,小闞在我邊上趴在船舷上朝下看,精神似乎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