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正的血脈!”
身體裏的聲音似乎在告訴我。
我知道這一切隻是幻覺,眼前真實的隻是我手臂上冒出的鮮血!
紅色的蓮池中,金色蓮葉隨著呼吸鼓動,時而融合時而分離,最終卻凝聚在我的手下,像一枚金色的平盤。
鮮紅的血凝成線,卻又如錐子般刺破金盤,在中間的丹水裏凝結起來。
絲絲縷縷的紅色從丹水中剝離出來,被我的血吸收進去。被吸收過的丹水變成了渾濁的黃色,緩緩下沉,新的丹水迅速補充進來,而後又被剝離了顏色,隨著沉下去。
我感到自己的手臂變得無比通透清涼,大量的鮮血從無數個毛孔中噴薄而出,一陣陣心悸從胸口傳來。
荏的血已經被我的血撐成了一個圓環,丹水池中的丹水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淡,終於開始透出了渾濁的黃色。我的血在圓環中間翻滾,不斷變換著形狀,如同某種生物一般,貪婪地吸收著丹水中的紅色。
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天地萬物仿佛已經化為一池,除此之外隻有我的兩隻手臂,一隻通透如雲,一隻沉重如山.
沉重的是盧岩的手臂。
丹水池中鼓蕩的更加厲害,那個金黃色的圓環開始緩緩旋轉。
中間那團鮮血和淡水的混合物停止了對我的吸吮,旋轉著變幻著形狀。
渾濁的黃色丹水朝中間收攏,成了個半球形,高出了池子,那金環和血團被擁在中間,就像是一個有著金色瞳仁紅色瞳孔的眼球。
加附在我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向後倒去。
荏在後麵頂住了我。
“四安,你怎樣?”
“我還好……”我有些茫然地回應著她的問話,卻從她的聲音中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荏沒再說話,緩緩將我身子放平躺下。我能感覺出她身體的顫抖。就算是強悍如她,在這種生命的抽取中,也無法堅持太久。
我的頭枕在荏的腿上,荏努力調整著姿勢,保證我可以看清眼前發生的事情。
丹水在繼續凝集,很快形成一個圓球懸在空中。金色的血液開始環繞在圓球中央,在圓球內部,我的血液仍在不停變化著形狀。
圓球還在上升,很快就接觸到了長生樹上的果實,那兩個紫黑色的果實劇烈地抖動,隨著一聲脆響落入了圓球之中。
血液如同饑渴已久的猛獸,一下子就將那兩顆果實裹挾其中,那金色的圓環卻猛地收緊,似乎也要去吃那兩顆果實。
荏的血液似乎完全不能溶於丹水和我的血液,那束緊的圓環幾乎要將空中的水球勒成兩半!
“就是現在!”我對自己說,強行用力將一直抓在左手中的盧岩手臂衝著空中扔了出去。
我的力氣根本不足以支持我擊中空中的水球,但盧岩的手臂一脫離我手卻像是活過來一樣,在空中如同一支黑色的獨木舟,張開的手掌直衝著向前,破開空氣,一下子就紮到了三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