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離開(2 / 2)

我沒有回答,鼻子抵在他柔軟的胎發上,有些酸,有些癢。

……

遠遠的一座高亭頂端,王大可憑風而立,看著盧岩遠去。

我看見他攀著繩子躍上高牆。

劉東西站起來,似乎是施了一禮,盧岩站住,跟他說了些什麼,隨即便縱身躍下。

王大可仍然麵朝著那個方向,沒有絲毫移動。

劉東西坐下,也朝著那個方向。

外麵靜默的可怕,小熊的小手在我脖頸上拍打,表達著他對我的喜愛。

“他走了?”小闞不知何時回來,在我身後問我。

我沒有轉身,點了點頭。

“我們何時動身?”

“等冬天。”我說。

小闞坐下來,開始在石桌上分擇剛剛采來的野菜。

“那樣好,咱們到那時候說不定都會走路了。”

我把小熊舉高,盯著他圓滾滾的兩腮上麵幹淨的眼睛。

“咱們的孩子,恐怕比你想象的走的更早。”

可能是這個姿勢讓他感到不適,小熊使勁扭著身子想下來。

小闞笑了,“說不定明天就會走了,咱們的孩子是最棒的!”

我點了點頭,把小熊抱在胸前,心想這會盧岩應該已經出了宮城了。

傍晚的時候,我來到第七重的丹水河中,河邊上那棵抱著殘碑的老樹已經傾倒,半截殘碑也被帶出地麵,濕潤的底座斜向上翹著。

雖然這塊殘碑明顯地年代久遠到無法計算,但上麵的字跡卻像是新刻上去的一樣清晰。

區別於此處建築的精雕細琢,這塊碑的做工簡直粗陋地令人不忍直視,且不說那甚至沒有對齊角線的碑形,單說那上麵鋒利的刻痕和生硬的筆觸,簡直就是粗製濫造的典範。

我捧了捧丹水洗掉上麵的泥土,努力想認清那碑上的文字。

碑上筆畫從上沿起,到地麵終,中間毫無間斷,竟然像是一個字。但這字卻像是頑童信筆塗鴉的惡作劇,根本就無從辨識。

“這是張符。”劉東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猛然轉頭,卻看到他正站在離我不遠的丹水中,臉已經消瘦的不成樣子,一雙眼睛深陷下去。

一夜未見,他竟然像是已經老了十多歲一般。

“什麼符?”我想說點和昨夜有關的事情,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隻好就著他的話問了一句。

“不知道,現在符籙多是後人牽強附會胡編亂造的東西,真正的符我也隻是見過一兩次,還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

“那算了,估計也沒有什麼意義。”我走到橫擔在丹水河上的倒木旁邊,摸了摸金黃色的木紋,折斷了幾片脆快的樹葉。

“多少算是有跡可循吧。”劉東西也走到倒木旁,“看這符,筆畫連綿不絕,宛轉悠長,很有些生生不息的味道。”

“那是什麼意思。”

“你家的樹要是長不好,貼一張上去保證管用。”劉東西看著我,正色道。

我笑了,“想通了?”

“無非就是那些道理,想當年……”劉東西說了一半突然打住,眼睛有點楞。

我拍了拍他,“好漢不提當年勇,大丈夫何患無妻。”

劉東西瞪了我一眼,“盧岩走了,我怕什麼?”

我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愕然地看著他。

“其實大可真是很不容易,到這最終,她終於和他做了同一種事情,也算是心願已償了。”劉東西歎了口氣。

“你打算怎麼辦?”我問道。

“我有點餓了,想吃飯。”劉東西愣了一下,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