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實的莽荒大地之上,山脈連綿不盡,一眼望去,一座座山峰直入雲海,一條條河流奔騰不息衝沙蕩石,萬山之中,有凶獸咆哮,山石崩開,有神鳥捕食,血流成河。
茫茫山川的腹地,有一奇異藥穀,藥穀四周山壁遮天隱日,藥穀這裏也算是一處隱蔽之地。
藥穀中爬滿了手腕粗的青藤,幾株靈藥在雜密的青草中散發清香,即使已是春冬之季,但這裏不隻是藥類生長較快,連最普通的野草也四季常青,可見這藥穀的奇異之處。
藥穀中央有一竹屋,竹屋的後麵種滿了桃花,正是桃花開放之季,幹裂的樹枝上開滿了一朵又一朵嬌嫩的桃花,朵朵花開壓滿枝頭,那花瓣的色澤,如同少女那含羞的俏臉……
竹屋門前的大青石上,十一二歲的少年遙望天空,嘴中叨著一株雜草,酸酸的草汁在嘴中蔓延。
少年名叫陳昊,從小與父親陳子墨在這藥穀中生活,陳子墨除了話有些少,在其他任何方麵對陳昊都是極好的。
春天,父親有時會帶陳昊進山打獵;夏天,兩人會一起下河洗澡;秋天,外出打獵的父親會常常帶些漿果回來;冬天,兩人會臥在火爐旁看看書。
日子過得雖然清貧,但兩人之間的感情倒是異常堅固,興許是陳昊自小沒娘疼,在潛移默化中把母親的責任轉移到了父親身上,同樣的,把母親的感情也轉移到了父親身上。
每到陳昊問起關於母親的話題時,陳子墨都閉嘴不答,眉毛向是繩線般擰成一團,見父親難受,陳昊隻得忍下好奇之心,時間過得久了,小時候的熾熱之情也漸漸被磨滅。
歲月如歌,時光流轉。
少年望著天空,心也如同著天空一般幹淨明朗。
當雪花從蒼穹簌簌落下時,已是傍晚。
少年瞳中的世界,是氣勢磅礴的山峰,是浩大密集的雪幕。
“吃飯了,昊兒!”低沉又有些沙啞的聲音從竹屋中傳出。
少年應了一聲,從石頭上跳下,便笑嘻嘻跑入竹屋,屋內不大,除了正廳外隻有三間小屋。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很普通的中年男子,雜草一般的亂發,五官端正,而那雙眸子深邃又明亮,似天上繁星數不勝數。
男人揉了揉陳昊的腦袋兒,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說道:“快去吃飯吧,不然一會兒飯就涼了。”
“爹,你不吃嗎?”
男人搖了搖手中的酒壺,笑了笑,便轉身離去。
陳昊也沒有想太多,坐下來便是一頓狼吞虎咽。
還真別說,陳子墨張了一副糙漢子
的臉,但做的飯倒是細致,連一塊塊肉放到瓦罐中蒸煮時的火候都把握的極好,蒸出的肉軟爛出帶著一絲清香。
吃完飯,少年便向後院的桃花林走去,花香濃鬱,雪以落了一地,暮色下,男人坐在石頭上,一口一口地飲著烈酒。
寒風吹呀吹,卷起殘花和落雪向天際滾去。
少年坐在父親身旁,接過酒壺飲了一小口,辛辣過後,一絲絲甘甜和輕香在口腔間回蕩。
花樹之下,天地之間,雪落幽穀,兩人對飲。
父子倆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著酒。
當男人喝下最一口酒時,那片天空似乎在震動。
“命運啊,我想我終究還是逃不過你……”男人沙啞的聲音從喉嚨中滾出,一滴晶瑩的淚滑過粗糙的肌膚,滴在青石上。
那片天空,好像被撕裂開來,金戈鐵馬的氣息鋪麵而來,一道道極致的光從四麵八方照耀而來,萬千光芒齊照之地,是一扇青銅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