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滿研究協會的總部位於離Q市三天車程的B市。乍一看起來是一座布滿爬山虎的五層大大板樓,有著使人很容易就會聯想到無聊學者的研究所或是待退休老幹部安置處之類機關的氛圍。但是就這樣一座乏味不堪的大樓裏卻出現了一席靚麗的身影。隻可惜當事人卻絲毫相關的覺悟。將一頭烏黑的秀發幹練盤起的安倩此刻正滿臉愁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直到前方的辦公室中走出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之後,安倩這才打起了精神上前招呼道,“馬老師,請等一下。”
“小安,有什麼事嗎?”被稱為馬老師的中年男子停下腳步溫和地向安倩頷首示意。如果仔細聽的話就能發現,老者的聲音正是前一次主持會議的那個別契的聲音。不過“別契”這個稱謂似乎隻是在特殊情況下被提起。多數的時間老者都被人稱為老師而非“別契”。
“馬老師究竟出什麼事了?我聽說滿都死了。”一路追上來的安倩神色凝重地向中年男子問道。
中年男子原本和善的眉目在聽到安倩的問題之後立即蒙上了一層陰影。隻見他扶了扶眼鏡沉痛地說道,“確實是這樣。屍體已經被運會來了。真是……真是太慘了。克額沃神的力量遠超我們的想象。”
“難道是……”中年男子的回答讓安倩手腳一陣冰涼,但她還是努力甩了甩頭勉強爭辯道,“不會的。伍卓陽不是那種沒有自治力的人。會不會搞錯了?”
“怎麼會錯。那個時候就他們兩人。”中年男子擰著眉頭看了看安倩。
可安倩卻不知察言觀色地繼續為伍卓陽辯解道,“這麼說就是當時沒有人看見他們的打鬥。那又怎麼能肯定
“安倩!請注意你的態度!不要將不必要的私人感情帶到你的工作中。這將嚴重影響你的判斷,甚至還會威脅你的生命。”中年男子終於忍不住板下臉來對著安倩正色道,“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出事。”
“對不起,老師。”安倩低頭承認了錯誤,可下一刻她又抬起頭懇切地向中年男子說道,“不過請讓我看一看屍體吧。”
“不成。”老者一口回絕了安倩請求。在丟下一句“這件事情你不用再管”的命令之後,他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姐,我早說過了吧。他們是不會聽你的。”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安小虎坐在走廊的窗台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姐姐為了伍卓陽的事一路求助,也一路碰釘子。
“你怎麼又來了。還嫌禍闖得不夠大嗎。”看著一副惟恐天下不亂模樣的弟弟安倩腦怒地沉下了臉。
“姐瞧你說的。又不是我讓他去黑瞎子溝的,也不是我讓他變身的。到目前為止伍卓陽所經曆的事都是他自己的選擇。當然最初變異並非出於他的本意。正如你弟弟我一樣。”說到這兒的安小虎突然跳下了窗台站到了安倩麵前。雖然隻有十五歲可他的個頭已經同姐姐差不多了。所以這會兒的安小虎得以平視覺,“姐為什麼那麼在乎小伍。別忘了你弟弟我也是卓力克啊。”
卓力克——從安小虎嘴裏吐出的這個詞如夢魘一般緊緊揪住了安倩的心。瞳孔急劇收縮的她仿佛又看見了那個夜晚在門縫的另一頭愁眉不展的家人。
“那個孩子真是卓力克嗎?”
“恩。協會那邊已經證實了。”
“嗚嗚,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出這種事情。早知道那個時候就不去那個村子了。”
“別哭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是先想想怎麼解決麻煩吧。”
“什麼麻煩。那可是你兒子啊。”
“大嫂,你別急。大哥這麼說也不是故意的。畢竟這孩子繼續留在這個家裏總不是個辦法。”
“是啊,是啊。萬一他招髒東西進來怎麼辦。”
……
“姐你想起什麼了?”安小虎眼看著怔在當場的安倩不禁玩味地上前問道。
“沒什麼。”回過神來的安倩連忙心虛地撇過頭扯開話題說道,“相比被協會追捕的小伍,阿虎你現在的不是過著很正常的生活嗎?隻要不去管這些危險的事情……”
“正常的生活?”安小虎用輕蔑的笑聲打斷了安倩的話語,“姐不是我又怎麼知道我正常。笑死人了。大人們啊,總是以為自己能安排一切。其實你們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