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苦力蹲在溪邊洗了把臉,站身之後說道,“怎麼這水這麼粘啊。”
“哈哈……”
附近的苦力一陣歡笑,因為這人的臉上已經粘上了很多泥水,整個人連樣子也分辨不出來。
就在笑聲當中,一名苦力疑惑的說道,“咦,不對呀,這條小溪裏的水一直很清澈,怎麼今日這麼渾濁,上流發生了什麼呀。”
雨,說來就來,豆大的水滴從天而掉,打在眾人的臉上。
小溪裏的水越來越多,水流急淌而下,已經超出了小溪的寬度,除了有大量的黃泥之外,還有很多雜草和葉片。
轟轟轟……
一陣轟鳴聲猶如悶雷一般的發出,小溪流水越來越快,像是山上有什麼妖怪一般,一切是那麼的不正常。
一名苦力猛的從石頭上跳了下來,“怎麼回事兒,頭怎麼突然有些暈了,你們感覺到剛才附近的地麵是不是震了震。”
“沒吧,你是不是太緊張了,不就下個雨嗎。”
“不對,你們看上邊兒……”
眾人的腦袋同時往山上看去,目瞪口呆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的吃驚,他們仿佛被這種景象給嚇壞了。
上方出現了一大波的泥水,不,準確的說那已經不是水了,因為當中伴著大量的巨石、粗樹,這些以前看似不可輕易挪動的重物,如今看上去和小石子、細枝一般,任由泥水帶動著,絲毫反抗也沒有的從上方滑下。
不止是眾人頭頂上的一片,整個烏羅山仿佛都在顫抖,山頂已經沒有了,尖尖的頂部如此成了平丘,他們便和雨水混在一塊,氣勢蓬勃的卷走巨石和粗樹,從頂上向四周衝洗下來。
“快跑,山崩了!”
聲音充滿著絕望,眼裏湧出著迷茫。
天空已經完全暗淡下來,黑暗和恐懼鋪天蓋地而來,如嚎吼般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有些反應快的苦力早已經散往四麵,拔腿奔跑,想遠遠逃離這片恐怖的區域。
而反應慢的,被嚇住的苦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也許他們此刻才深深的體會到,死亡是如此的近。
泥水夾雜著各種,沒有停留的繼續下行,它們本就是沒有思想沒有意識沒有情感之物,所以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口把停在原地的幾名苦力吞噬下肚,繼續追向奔跑的苦力們。
因為暴雨持續掉落,所以這麼大的動靜並未引起塵煙四起、飛沙走石,感覺一切還是那麼的平靜,隻是這裏很黑,很靜。
“大人,您看東邊兒怎麼了!”
車把式不停的趕路,連續轟轟的巨響他隻當作是遠處的滾雷之聲,不過當遠處一片黑暗,伴著濃濃的霧氣彌漫整個東邊兒。
莫小飛心裏已經後悔了,早知道就聽車把式的,在白曲縣過一晚,這雨實在太大,這馬車裏根本不避雨,已經有些雨水滲透進來,濕氣重重,狂風大作,馬車也走得不安穩,還好莫小飛沒有暈車的毛病。
挽開布簾,莫小飛探頭冒雨,向東邊兒看去。
果然,黑麻麻的一片,那頭的雨比自己頭頂還要狂躁嗎,夜裏本就很黑,東邊兒幾乎成了一片黑色的空洞,黑裏透著深邃,像是什麼東西陷了進入,正在瘋狂旋轉襲卷著周圍的一切。
不對!
東邊兒,那裏不正是烏羅山的方向嗎!
那裏出了什麼事情,這種現象絕非是普通天氣影響而致的,不好,糟糕!
莫小飛最擔心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烏羅山暴發泥石流了!
莫小飛迅速計算出了路程,此時回烏縣還得花很長時間,而返回白曲縣時間便很短,莫小飛做出了決定,“老哥,麻煩你,咱們得馬上去白曲縣,馬不停蹄直奔縣衙,老哥,我再給你加些銀子。”
車把式有些疑惑,剛才不是有了心理準備,風寸無阻也要趕回烏縣嗎。
車把式鬥膽說道,“大人,已經走了一段路,要不咱們回烏縣吧,我累點兒也沒什麼。”
已經可以回家休息了,再加把勁兒便成了,所以車把式也不想折回白曲縣,若是回了,明日不還得走這一段路。
莫小飛理解車把式的意思,不過莫小飛自己可不是怕途中的暴雨。
莫小飛拍了拍車把式的後背,“老哥,烏羅山方向怕是出了大事兒,我需要馬上聯絡白曲縣衙,看看烏羅山附近有沒有傷亡,人命關天!”
車把式瞬間明白了,轉回頭去,用力拉了拉韁繩,“調頭回白曲縣,大人坐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