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曲歌訂婚後,我便再也沒有在他麵前提起曲歌。所以,他對曲歌的印象依然停留在那個時候,對後來我們之間再有過的種種都不了解。聽曲歌這樣說,自然是覺得疑惑。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顧永源的話,於是我岔開了話題,和他聊起其他的事情來。

等我再出去四處張望的時候,曲歌已經不在醫院了。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他的一條短信,他在短信裏說,他已經和黃明明退婚了,他也明白我如今的選擇,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他說他釋然了。

最後,他留給我一段詩句,是陸遊當年寫下的那首經典的《釵頭鳳》:“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我看著這一字一句的辛酸,想著他在手機輸入法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這首詩時的心情,心疼得仿佛窒息。

宋鬆不知道我們之間究竟發生什麼了,也不知道曲歌為何執意把他的股份給我、而我執意不要。最後,萬般無奈的他拿出一筆錢來買下了曲歌的原有股份,這件事這才告一段落。

沒多久後,顧永源也出院了。酒吧依舊照著原來的模式繼續營業著,顧永源出院後考慮到日常的不便,幹脆直接吃住都在酒吧的辦公室裏。因為行走不便,他漸漸適應了杵著拐杖的日子。

顧永源出院後,陳珂的孩子很快便出生了。自從她和馮毅順理成章地完成求婚、見父母、訂婚、結婚一係列的環節之後,孩子也順順利利地來到了這個世界。孩子是一個健康的男孩,比預產期提前幾天出生的,生下來6斤的體重,皮膚很白眼睛很大,是一個漂亮的男寶寶。至此,陳珂終於獲得了圓滿的幸福。

孩子的出生是2011年裏最大的喜事,也是我們這個小團體裏第一位後輩。孩子的出生讓我們大家都十分欣喜,從他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們便把他當成了心肝寶貝。

我的房子剛好在這個時候也交房了,我和媽媽商量後,開始找裝修公司確定裝修方案,著手準備裝修的事宜。媽媽對我和顧永源的事情采取了默認的態度,隻是我和顧永源之間卻誰都沒有挑明,大家都按照原來的模式輕鬆地相處著,我知道他的思維一向不同於常人,他也不會用常人的那些條條框框來約束什麼。

我每天忙完工作後都會去酒吧幫忙,他一開始因為臉上和腿傷很少下樓,隻是在樓上通過監控遙控著下麵的一切。後來,在我的鼓勵下,他開始漸漸以新的麵目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裏,漸漸地他不再需要拐杖,隻是走路會有些微微地瘸腿。

所有人都漸漸默認了我們兩之間的關係,但是,半年過去了,我們之間最親密的舉動不過是牽手。他從不對我有任何越軌的動作,就算隻有我們兩個人獨處,他也隻是偶爾輕輕地撫摸一下我的頭發或者臉頰。

我知道,他樂天的背後隱藏著濃濃的哀傷與自卑,他覺得自己不再是當初的那個自己。他越是裝得若無其事,便越讓我覺得擔心。

這次劫難之後,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用在了酒吧的經營上,他不再像以前一樣投機經營,開始踏踏實實地走上經商之路。他一直沒有放棄打探那夥人和孫默默的消息,雖然他沒有告訴我,但是因為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多,所以我多少能夠從蛛絲馬跡中知道一些事情。

2011年就這樣在兵荒馬亂中過去了,這一年裏,我的感情在彷徨了那麼久之後終於確定了最終的歸屬。

和顧永源相處的時光並沒有太多男歡女愛的片段,但卻是我內心最祥和最寧靜的時光。我們沒有同居,沒有親吻,甚至沒有擁抱。我們隻是相知相惜相守,像所有經曆太多坎坷和災難之後還能相守在一起的人們一樣,我們之間有種難以言喻的精神共鳴。和他在一起,我總能迅速找回最初的純粹和最心靈深處的寧靜。

我們從沒有開口提過“愛”字,亦從沒有過深情的對白。隻是某一天我扶著他走過一處紋身店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扭頭問我:“勝男,你敢不敢在你的身上紋下我的名字?”

我沒有猶豫,當時就點了點頭。他當即拉著我走了進去……

那是我這一生唯一的一處紋身,我還記得他當時望向我清泉一樣的眼神。或許一切都是命運的昭示,又或許一切都是既定的結局……後來的後來,每當我手拂過頸部背後的那一處紋身時,我始終覺得,一切都是天的安排。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沒有緣由地出現在你的生命裏。他來,必定給你帶來些什麼。他走,自有他走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