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醫在門內的一張軟椅子上坐著,有些享受的說道:“恩人,她似乎不想進來呢。”
千愁搖頭道:“她一定會進來的,如果不進來,那就代表著我的徒兒是一廂情願,那麼一切都是白費,我會想辦法回去仙界,搬救兵來救回我四個好友後從此不踏入冥界半步。”
冥醫問道:“徒兒?是說那女的是你徒兒的雙修對象嗎?但我看她不像修真過的樣子。”
千愁說道:“我徒兒是因為她的死才開始修真的,他叫沈浪,就是那女的未婚夫。”
冥醫剛要開口,就見門忽然被打開來,發出了碰的一聲。
牛奶站在門口,兩眼水汪汪的泣道:“我確定你沒有騙我,請告訴我……請告訴我沈浪現在的情況……”那聲音,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千愁手一揮,牛奶立即被拉到他的麵前。
他語氣溫柔的問道:“你想從頭開始知道,還是從近期的呢?”隨即比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牛奶坐在前麵的沙發上。
冥醫坐著的沙發是三人沙發,索性躺著休息。他也是不需要睡眠的,但比起靈體而言,他更象是個人類,真正的人類。因此,他不喜歡跟那些鬼玩來玩去,寧可找上現在冥界的緊張人物千愁,都感覺自在的多。
牛奶咽了口口水,坐在千愁對麵的沙發上。她很緊張,但是求知的欲望已經大過了緊張的感覺。
她知道自己一個死人不應該知道這麼多消息。
但是她就是想要知道最單純的消息,沈浪他現在過得好嗎?
她知道自己一個死人不應該打擾沈浪的生活。
但是她就是想要偷偷的照顧著沈浪,偷偷的讓沈浪過得更好一些。
就是……想要沈浪有個更好的歸宿,不應該等待著她,或者是為了她消瘦。
千愁看得出牛奶的緊張,所以他沒有這麼快就要告訴牛奶這些事情,而是先向旁邊的冥醫問道:“俊欽,你不是要度劫了嗎?怎麼什麼東西都不用準備啊。”
冥醫盤腿坐在沙發上道:“還需要準備什麼嗎?那都是平日不準備的人才會特別緊張,我可準備好幾千年了,所謂的準備早就穩到不能再穩了……雖然說我的修為突飛猛進一下躍到最後一層,不過我還是有很大的信心就是了。”
千愁點頭,對於冥醫的信心他是了解一二的,冥界玉瞳簡上麵介紹冥界三醫,隻用了非常簡單的幾個字形容──打不死的人型蟑螂。
冥醫接著又笑道:“倒是恩人,你快點解釋吧,我這邊有收到消息了喔。”
千愁哈哈笑了兩聲,點頭回道:“我也收到消息了。”
冥醫一愣,隨即問道:“你都關在這邊怎麼會有消息呢?”
千愁正色回道:“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在被抓走前有打下特殊的印記,除了某個人之外完全看不到那樣東西的,那樣東西是與我的心魔發誓連結在一起的,但我剛剛感覺到心魔誓言忽然消失,那也就代表說那樣東西已經被他給撿走了。”
冥醫一拍大腿,驚訝道:“恩人真是算計如神,在三尊眼皮底下也敢這樣做事,就不怕我忽然窩裏反嗎?”
千愁點頭道:“怕!說真的,我非常怕你窩裏反,但當牌桌上隻有一個賭注時,要馬就不能玩,要玩,也就隻能梭哈了。”語畢,他看向牛奶,“這是沈浪教我的賭博規則,沒說錯吧?”
牛奶一聽,先是一怔,半晌,她說道:“大錯特錯,十賭九騙,小賭破財,大賭國垮。”
千愁尷尬的道:“沒這麼誇張吧?”
牛奶哼了一聲回道:“我都是這樣說沈浪的。”
千愁搔著頭,他知道至少現在眼前的牛奶對他已經沒有戒心了,是該時候講些故事了。
“你知道嗎?”他刻意停下了語氣,等待著牛奶的反應。
牛奶停頓了一下,動也不動,就是盯著千愁。
千愁很滿意這反應,對話,也就是要有反應才能形成,如果像死人一樣的話就沒有辦法了。
“他在你死後跑到了懸崖處跳了下去,簡單來說,就是自殺。”
牛奶驚訝的捂住嘴巴,整個不能相信的樣子。
千愁不等牛奶反應,就拿出一張紙道:“而且還留下一封遺書,我有把遺書記在腦海中,然後如法炮製的紀錄一份下來了。”
牛奶看著長近兩千字的遺書,歎了口氣道:“笨蛋……他一直都是笨的跟木頭一樣的笨蛋……”
千愁笑道:“初期吧,我剛認識他的前五年,他還真的是無可救藥的笨蛋,不管是陣法亂闖還是禁忌之地亂入,又或者輕易的上當受騙,每次都差點喪命。”
牛奶看著遺書,但耳朵輕輕的晃了一下,表達出她在聽,而且聽得很仔細,注意力完全不在遺書上。
千愁身體前傾,專心的說道:“但每一次,他都撐過來了,而且心中所想的東西都很老土。”
牛奶抬起頭來看著千愁,雖然她知道答案,但總不敢確定,又或者說,她想要從千愁的口中確認自己心中的答案是否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