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日西月複東(1 / 2)

世間一切均不能永久長存,不過有三樣卻是例外,這三樣分別是時間洪流、曆史車輪、天道運轉。

世間一切皆有定數,有產生,有滅亡,輪回不止,運轉不息,就像是天邊日月那樣按照規則運行,生、老、病、死,到了應該消滅的時候是絕不可能改變自身的死亡的,但唯有這三樣是超脫定數之上的。

敢問世間又有誰能夠阻擋時間的流逝、改變曆史的定律和進程?更不要說是掌控天道的運轉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草綠霜已白,日西月複東。

無窮即是有窮。

世間一切,皆不能離,皆不會變。

大夏,天京,阿房宮。

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人皇夏啟坐在九龍吞天椅上,一手撫臉,兩眼微闔,讓人絲毫看不出心思。

整座寬敞宏大的宮殿就隻有他一人。

“曆史,真的不能改變嗎?”夏啟突然輕聲說道。

不過隨即他又笑了起來,自語道:“時間洪流、曆史車輪、天道運轉,哼!荒謬!曆史怎會不能夠讓人改變?曆史不過隻是一部由勝利者所書寫的罪惡的讚美詩而已,對於那些失敗者來說當然是不可能改變的。想要曆史的進程改變其實隻需要一顆小小的欲望的種子就可以了。這枚種子一但在人心之中生根發芽,一切就都變得不可阻擋了。”

夏啟笑著看向頭頂,隻有一盞裝飾繁華的九龍纏雲琉璃紫金吊燈,沒有點亮。

不過夏啟抬頭看著,就像是沒有看見這盞吊燈般,目光好似穿透了宮殿,向上射去,一直,一直向上,直到無邊的蒼穹天外。

此刻這位天下霸主目光深邃,在那深邃的目光後仿佛隱藏著無盡的心緒,猶如汪洋大海,叫人不可捉摸。

突然,夏啟收回目光,道:“下旨,命定軍侯、無雙侯兩位武侯即刻進京。另,派人前往太平逍遙王處,傳密旨一封。”

“是。”一道黑影自虛空中竄出,又瞬間消失。

“呼!”夏啟吐出一口清氣,按了按額頭,又道:“軒師,朕已多久未向你曾討教棋藝了?”

一股清朗的聲音自殿旁傳出:“陛下要掌管掌管九州天下,事務繁忙,已有半年未曾與臣下過一局了。”

夏啟聞言,笑道:“隻怕朕的棋藝又要大退步了。”

那人答道:“陛下天縱奇才,萬年不遇,即使暫時疏忽棋技必然也可以快速恢複。”

夏啟笑道:“嗬嗬,隻怕元明那小妮子又要來說我的不是了。”

那人道:“元明郡主天真爛漫,實是討人喜歡。”

夏啟又笑道:“不錯,那小妮子的確是成天把老五那小子哄得團團轉,簡直成了她的小跟班。”

那人道:“四皇子與五皇子手足情深。自從四皇子到滄州參軍之後,宮中便沒有人與五皇子一同玩耍了。與五皇子同齡之人就隻剩下了元明郡主一人而已,諾大的阿房宮對於五皇子來說也著實是有些無趣。”

夏啟道:“是啊,這座皇宮裏不是誰都喜歡待下去的,不過有時候一個人即使心中再是不願,也隻得屈從於實際情況,這就是現實。”

夏啟又道:“帝王家,即是如此”

那人道:“可是在世人眼中,皇族才是世上最有權力的一群人。‘學成文武藝,賣貨帝王家’,可惜,天下又有幾人能夠看清皇族那權力的背後,是怎樣的負擔。”

夏啟聞言,笑了起來:“沒錯。”

突然夏啟又道:“算算時間,越師也該回來了。”

那人道:“王兄這次可真算是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夏啟笑道:“他這人就是這樣,隻要有人求他辦事,他自己就是要累死,也會將事情辦成。”

那人道:“是的。”

夏啟又道:“還有一人也該到地方了,不過可是他自己想去的,他一向隨心所欲,不願做的事即使是朕也不能逼他做。”

那人問道:“莫非是……”

夏啟又道:“儒家聖賢莊也派人去了。”

那人道:“他也去了?若真是這樣,這次在北疆可有好戲上演了。”

夏啟笑而不語。

滄州,扶風郡。

蒙恬端坐書房中,看著蒙毅,道:“一切可準備好了?”

蒙毅一點頭,答道:“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蒙恬喃喃道:“‘東風’,也快來了。”

庭院下,落葉蕭蕭,滿庭西風。

碧樹飄零落,人不語,獨立西風。

夏桀站立於西風中,滿眼飛葉舞,連動舞動的還有他那一頭飄逸的黑發,衣袖也在飛中不住擺動。

無語盡西風。

無語的不隻是夏桀,同樣衣袖被西風吹拂的也有人。一人坐在一棵參天大樹上,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