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孟府的往事(2 / 2)

“許是當時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在最後的時刻把你帶離是非地。這個女人入宮後,又有了孟家的預言,她當然受到了你們晉國皇帝的無上寵愛。可是她知道自己的預言是假的,她害怕有一天謊言被揭穿,所以她想到了滅口。”

“所以在你八歲那年才出了那件事,當時我父親派人趕去的時候已經晚了。我們都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活到了現在。還在新皇帝身邊,有著舉足輕重的身份。”

聶臨最後的語氣帶著幾分審視,似是在衡量孟萋萋在盛嘉彥心中的比重。

孟萋萋心中也在盤算。聶臨口中的父親恐怕就是聶侯爺,楚國的聶侯爺是楚國的一員猛將,年輕的時候征戰四海,他的兒子聶小侯爺亦是威名遠揚。聶家家大業大,在楚國是名門望族。他們家中最厲害的一個人,如今已經官拜丞相,輔佐小皇帝處理日常政務。

楚國的小皇帝如今才不過九歲,所以那位聶丞相可以稱得上是一人獨大了。

孟萋萋聽見聶臨說的這些,她第一反應卻是害怕聶臨拿她又去威脅盛嘉彥做一些什麼迫不得已的事。

“那個女人是誰?”

“趙貴妃。”聶臨吐出這三個字時,似是帶了股淡淡的鄙夷。

竟然是趙貴妃……

孟萋萋當年年幼,她又不在宮廷中,不知道當年父親替趙貴妃做了假的預言。隻知道自從她記事起,便是在盛嘉彥身邊看著皇後與趙貴妃倆人鬥法。怨不得皇後那樣雄厚的家世背景,也要懼怕趙貴妃這種貧門小戶出來的女子。

原是害怕老皇帝聽從‘天意’,將趙貴妃扶成太後。

如此說來,自己的父親幫助敵國的皇帝送了一個有幾分威脅的女人進來,說是通敵叛國也不為過了……

所以盛嘉彥才遲遲沒有決定,想必是找不出別的證據來證明孟府當年沒有插手這件事。

“萋萋,”素和握緊她的雙手:“你的事情處理到最後,哪怕他格外開恩,也無法留你在宮中了。現在他也快要選秀了,屆時後宮充盈起來,你該如何自處呢?哪怕他有心留你在身邊繼續服侍他,他又該給你一個什麼名分?你又該頂著什麼樣的身份重新出現在眾人麵前呢?不如跟我回去楚國,聶侯爺聽說你還活著很高興,他想替你父親好好照顧你,想彌補當年欠你們一家的恩情。”

孟萋萋猶豫了,她甚至下意識的想要婉拒。但素和說的不無道理,如果她繼續留在這裏,對於盛嘉彥來說是一個難題。自己的眼睛看不清楚,更是一個累贅。

可是撇開盛嘉彥不說,自己孟府的幾十條人命的血海深仇,也就這麼算了麼?

趙貴妃與襄王還活著,哪怕就是被關在地牢裏,他們也尚能喘息。可是那些死了的孟府族人,他們的魂靈又該拿什麼來安撫?

孟萋萋如果不報這個仇,是不孝。可是瞞著盛嘉彥報了這個仇,是不忠。

“那根白色的簪子你還留著麼?”聶臨詢問。

孟萋萋聽言從妝匣的最底層拿出那根普通的白玉簪子:“是這個麼?這個不是我爹交給我的,反而是一家姓林的商人給我的。說是我爹當年受傷被他們發現,以此為信物約定來日再相見。”

聶臨打量一陣,確認道:“這是我父親當年贈予的,說是見到這根玉簪,便可以想起當日定下的謀約。”

說到這時,孟萋萋腦海中忽而靈光一閃。

林掌櫃一家受追殺多日,條條證據指明追殺的人來自皇城中。很有可能就是趙貴妃所為,目的是為了奪回這根所謂約定的簪子?因為怕被人發現,所以一定要毀掉信物與一切接觸過信物的人。

自己的爹又是在重傷時將簪子交給了林掌櫃,很有可能趙貴妃誤會成孟萋萋的爹將一切和盤托出告訴了林掌櫃。這才有後麵的追殺不斷。

孟萋萋握著玉簪的手漸漸攥緊。

她不敢去想當初她的爹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了無辜的林氏一家,這根簪子代表著的是楚晉兩國的爭鬥,卻將無辜的孟林兩家卷了進來。

死了的人為此白白枉死,活著的人仍要為此付出代價。

孟萋萋的心霎時五味陳雜。

“不過我父親說……”聶臨思慮片刻,終究道了出來:“其實這根簪子隻是他當年隨手交給孟伯父的,為的是讓孟伯父安心。若不是趙貴妃對此緊咬不放,我父親也早已忘記還有這麼一個信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