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孟萋萋望了一眼來時的路。
盛嘉彥怎麼還不來,她得跪多久啊,這麼跪下去不會留下啥後遺症吧……
就在這時,麵前的木門忽然‘吱呀’一聲被人猛地拉開。
“傅老先生,我……”
孟萋萋的話還沒說完,立刻頓在了那裏。因為她雖然此時眼前被雨簾遮住,看不大清楚人的麵孔,但盛嘉彥那冷冰冰的眼神不用看都能感受到。孟萋萋感覺得到他正站在自己麵前,眉頭緊緊蹙著,麵色冷峻非常。
“你在幹什麼!”他低斥一聲。
“這……你怎麼會在……”
夭壽啦!盛嘉彥怎麼會提前在這裏?怎麼沒有人告訴她?!
遲崢和傅老先生一起從盛嘉彥身後走來,傅老先生見孟萋萋跪在雨裏,一臉震驚:“公主,萬萬使不得,您快請起。”
遲崢也先是詫異了一下,隨即趕忙道:“趕緊的站起來!你這孩子在這做什麼呢!”
孟萋萋回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訕訕地從地上站起來。誰知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頭摔在門檻上的前一瞬間孟萋萋還想:阿彥一定會接住我的,他不會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再一次磕著腦袋的。
然而盛嘉彥的確是眼疾手快的去抓她,可孟萋萋今日穿著的寬大衣擺隻讓他抓住了外衣的領子,並且在他往上提的時候,孟萋萋卻似金蟬脫殼一般從外衣裏脫身出來。
一頭磕上門檻的時候,眼前刹那間漆黑一片,還冒著無數金星。
恍惚間聽見遲崢焦急的喊聲,還有傅老先生被她險些驚嚇出病的聲音。孟萋萋剛想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告訴眾人自己沒事。
誰知下一刻她就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這個懷抱沒有前世那樣寬廣,卻十分堅毅。
既然是盛嘉彥在抱她,那她就勉為其難的假裝暈過去好了……
誰知這樣勉為其難的一下,孟萋萋還當真暈了過去。
馬車上,盛嘉彥拿著幹淨的抹布替孟萋萋一點點擦拭麵頰上的水漬。此時他將孟萋萋攬在懷中,以往覺得她咋咋呼呼,現在抱在懷裏,卻覺她有些瘦弱嬌小。
孟萋萋昏著的時候,還不忘說一些胡話。
剛開始還胡亂的喊著“阿彥,阿彥……”,幾乎讓盛嘉彥懷疑她是不是故意裝睡。誰知喊道最後,她又嘟囔著:“陛下,陛下……”
盛嘉彥聽清楚了,微微擰眉。
她閑著沒事喊她舅舅幹什麼?
孟萋萋不知夢到了什麼,一張明麗的小臉皺成一團。她渾身濕透了,像是散發著寒氣。盛嘉彥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將她抱在懷裏,並將馬車上的窗子都闔緊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汲取到溫暖的緣故,孟萋萋將身子往他懷裏縮了縮,安心的昏沉過去,也不再嘟囔喊著名字了。
她將頭搭在盛嘉彥的肩膀上,顯得十分依賴的樣子。
盛嘉彥渾身一僵,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人——
她怎麼能對人這樣毫無防備。
孟萋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皇宮的,她隻知道她醒過來的時候,白高淚眼婆娑的跪在床榻邊,服侍她的宮女在門外跪了一地。
她的額上又圍了一層層的白紗。
孟萋萋極度懷疑這一輩子她是不是跟腦袋八字不合,不然為什麼總是傷著腦袋。是不是月老看她過得太滋潤了,想要將她摔成個傻子?
皇上知道她偷跑出宮又受傷後,大發雷霆。處置了服侍孟萋萋的一幹宮女太監,白高都沒能幸免,活生生的挨了十板子,打的皮開肉綻。這些都是在孟萋萋昏迷的時候發生的事,以至於後來天河漫漫的宮人有一半都捂著屁股一拐一拐的走路。
“公主,我這就不得不說說您了,”白高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雖然您這次表現的的確超乎想象的好,也達到了咱們要的效果。可您這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事,下次說什麼都不能做了。萬一您真摔出一個好歹來,您讓我回去怎麼跟弟兄們交待。”
孟萋萋喝下宮女奉來的熱湯:“你說什麼呢?”
“就是您故意摔倒引盛公子垂憐啊!您是不知道,剛回來的時候,皇上發脾氣不許盛公子靠近您,連寢殿都不讓他進。盛公子便站在您的門外,一直淋在雨中等消息。待太醫確認您身子沒大礙後,他才轉身離開的。我不得不說,您這招用的真是高呀,一下子就把盛公子這塊又冷又硬的石頭捂熱了。”